但她的目光跟随着那只手,像是从数千根荧光棒里认出了属于他的那一根。
然后她收回目光唱完了最后一句词,台下再次爆发出尖叫声,而权至龙坐在那个角落里,整个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他了,隔着昏暗的光线和无数个人影准确地找到了他。
李洙赫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帽檐,低声说:“她好像往这边看了。”
权至龙的声音有些发干:“……嗯。”
“她明摆着就是在找你。”李洙赫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你这有特权啊。”
权至龙没有说话,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她明明还在台上唱歌,可在那一瞬间她就是找到了他。
中场休息的时候,场馆播放着提前录制的小短片,南允知坐在后台补妆,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助理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靠进椅背里。
“允知姐,你刚才在台上的状态太好了。”助理的声音也兴奋得有些发抖“我听说外面的应援声特别大,连后台都能听见。”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睁开眼睛对造型师点了点头:“可以了,准备下一首。”
她站起身走了出去,重新回到舞台。
后面的几首歌按照歌单的顺序依次推进,她唱了《ShadowLight》的改编版,把原本偏向抒情的编曲改成了更电子化的版本,中间插入了一段即兴的钢琴独奏,灯光追随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指尖落在黑白键上,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有力。
她也唱了《EgoDeath》的特别版,那个版本的编曲比原版更暗沉,她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段说唱,flow处理得慵懒又锋利,像是在舞台上搭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走进去的房间。
她还唱了几首专辑里的非主打歌,每一首都被她重新编排过,有的加入了新的和声线条,有的在桥段部分做了意想不到的转调处理,还有一首甚至被她改成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从原本的抒情慢歌变成了带点实验性的电子民谣,台下那些从她出道就开始追的老粉有的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权至龙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她花了无数个深夜打磨出来的声音在舞台上具象化地呈现,想起她在创作室里一遍遍地调整音轨的样子,那时候她凌晨三点发来一条只有几秒的旋律片段然后问“这段你觉得怎么样”,有时候还会在排练室里因为一个转音不够满意而反复唱了将近三十遍。
那些他隔着屏幕和时差见证过的瞬间,此刻全部汇聚成了这个舞台上的光芒。
不止如此,权至龙抬起头望向舞台上方那些不断变换的灯光阵列,从开场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灯光已经换了不下十几种方案,层次感非常丰富,丰富到权至龙甚至怀疑她在那些灯光的设计图上是不是也投入了不亚于编曲的精力。
她从开场到现在已经在舞台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换了五套服装,唱了九首歌,每一首歌的风格都不一样,但她每一次切换都非常流畅。她的气息一直很稳,只有在极少数高强度的段落之后会有短暂的喘息,但她总能在下一秒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台下的尖叫声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人觉得累。
权至龙身边的李洙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她这个体能真是让人惊讶,之前拍广告的时候感觉没这么强的体力。”
“练出来的。”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种掩不住的骄傲,“她为了这场演唱会练了很久,每天从早到晚地练。”
李洙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一首歌是《never》,南允知换回了开场时那件纯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站在舞台中央,只有一束追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圈白色的光晕里。
“这首歌,送给所有陪我走到今天的人。”
她的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天我停下,那一定是再也唱不动了。”
坐在前排的粉丝举着灯牌的手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和她清冷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
最后一首歌结束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慢慢地收暗,南允知站在那束逐渐变暗的光里,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们来看我。”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会继续唱歌的。”
舞台上的光熄灭后整个场馆陷入了一片黑暗,台下的紫色灯海再次亮起,那些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闪烁。
“R。Y。Z!R。Y。Z!R。Y。Z!”
整齐的呐喊声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涌来,一波高过一波,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那些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着,像一场不会落幕的潮汐。
南允知站在后台的阴影里,听着那些声音,低下头,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经纪人快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允知,你还好吗?你今晚的状态太好了,全场都在喊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弯着,“辛苦了,大家。”
随着灯光暗下的那一瞬间,权至龙能清晰地听见心脏的声音,她终于站在了她自己选择的位置上,随着人群慢慢起身向出口移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方向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发去一个信息,接着站起身对旁边的李洙赫说:“走吧,回去了。”
李洙赫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回去了?不去后台?”
“她今晚会很忙。”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演唱会结束后的场合他很清楚,“庆功宴,采访,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见她,我不去添乱。”
“那你明天呢?”
他的嘴角终于弯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明天,我一整天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