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之前朋友送的。”权至龙压低了声音,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女孩感慨道,“你知道吗,这个版本的应援棒现在二手市场都炒到很高的价了,你朋友一定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
权至龙嘴角弯了一下,其实是上次允知看他买的应援棒一直还没到货,便把自己最初拍视频用的应援棒给了他。
女孩又打量了他几眼:“你是第一次来看R。Y。Z的演唱会吗?”
“是第一次。”
“那你今天有福了!”女孩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R。Y。Z的现场真的绝了,我看了她两次音乐节的舞台,每次回去都要缓好几天才能从那种震撼里走出来,今天是她的首场个人演唱会,听说歌单和编舞都是全新的,绝对会封神!”
权至龙认真地听着,想起那个人在练习室付出的所有心血,都将在这个夜晚呈现给眼前这群举着应援棒的人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期盼。
轮到他们检票时,工作人员扫了他手里的电子票根,礼貌地说了句“请进”,权至龙跟着人群走进场馆内部,通道两侧挂着巨大的演唱会海报,她的脸在灯光下清冷而坚定,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他站在通道里仰头看那张海报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跟着人群走向座位区,场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大,一万五千个座位在灯光下层层叠叠地延伸开来,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幕暗着仿佛在等待开场的那一刻。
权至龙和李洙赫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位置,果然如南允知所说,虽然视角偏侧后方,但距离舞台确实很近,能清晰地看到舞台和幕后的细节,李洙赫在旁边坐下后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
“你这位置确实挺好的,看得出她还是花心思了的,不怎么会有人注意到,虽然偏,但离她近,她走过来的时候你连她头发丝都能看清楚。”
“嗯,她特意安排的。”权至龙的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李洙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光骤然暗了下来,整个场馆陷入一片黑暗,观众席的尖叫声在那一瞬间猛地炸开,紫色的灯海在黑暗中亮起,无数个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舞台上的幕布缓缓升起,乐队已经就位,灯光师在暗处调试着最后一组参数。
然后一道清冽而平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世界。”
南允知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裙摆曳地,在追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长发披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侧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存在。
她对着麦克风说:“大家好,我是R。Y。Z。”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紫色的灯海疯狂闪烁,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把向她涌去,灯光收束成一线落在舞台中央那抹纯白的身影上。
“谢谢你们来。”南允知站在那束光里,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晰而平稳,“今晚,我会把最好的自己给你们。”
前奏在那一刻切入,第一首歌是《刃与花》,但她重新编排了前奏,原本那段标志性的电子音效被替换成了一段极简的钢琴独奏,高音的部分她换了处理方式,加入了一段更克制但更有质感的气声转换。
权至龙在侧方的阴影里,在听到那个转换的瞬间,握着应援棒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从那个音开始就进入状态了。
他从视频中见过她在练习室里一遍遍打磨这首歌的样子,此刻她站在这里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已经成了一个用声音在构建世界的掌控者。
台下紫色的灯海随着旋律的起伏而晃动,有人已经举起了手跟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人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里,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南允知唱到副歌时,将克制与爆发之间的转换在舞台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台下的尖叫声又炸开了一次。
第二首歌是《陨》的演唱会改编版,她换了一身衣服,几分破碎风的红裙,妆容比第一首时更浓,唇色暗红,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破碎。
这首歌的灯光风格被冷冽的白光和阴翳的蓝色光束取代,她用声音构建着那个在废墟中重生的世界,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收着的时候,她在一拍之内猛地拔高了音区,用真声顶上去,那个声音像一道光划破黑暗,整个场馆的灯光在那一瞬间骤然全亮,下一秒又猛地暗下去,只剩下她站在唯一的追光里。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爆发。
权至龙坐在侧后方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前倾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他觉得整个场馆都在为她燃烧。
李洙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这口罩和帽子都遮不住的着迷,低声说:“你这反应还好没坐正面。”
权至龙的目光锁在那个追光下的身影上,里面翻涌着一种混合了骄傲与心疼的东西,他想这就是她,从最开始他就认定了会绽放出光芒的她。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
紧接着是《初》的前奏响起,台下不少粉丝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录像,这首关于心动与靠近的歌在全网有着极高的讨论度,所有人都想看看她现场演绎会是什么样子,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层叠,妆容也换了更柔和的色系,整个人如同刚从春日画报里走出来。
她唱得比录音室版本更轻,整个人却仿佛漂浮在云彩之中,在编曲中加入微妙的空拍与心脏跳动,仿佛传达着谁的心跳声。
坐在侧方的权至龙在那个心跳声中听出了某种只有他才懂的东西。
她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他。
唱这首歌的时候也在想他。
《初》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南允知走向延伸台,她的目光飘向那个角落,权至龙握着应援棒的手抬了起来,混在周围那些紫色荧光棒的海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