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楚忽然道:“他何时补的?”
容却道:“仙君回楼之前。”
君为楚静了静,“他送我归宗,又补望烬楼禁制。”
“城中不安稳。”容却道。
“是城中不安稳,还是他心中不安稳?”
这句话落下,连窗外风声都像轻了一瞬。
容却看向他,眼底终于没有笑意。
“仙君,有些话问得太明白,未必好。”
君为楚道:“我问得不明白,他也未必肯让我好过。”
容却眉心微动。
君为楚却已经移开目光。他将路引重新放回匣中,指尖触到匣底时,忽然顿了一下。
容却察觉了,问:“怎么?”
“无事。”
君为楚合上匣盖,神色如常。
容却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窗边冷,仙君少站。”
这句话与其说是他的关切,不如说像某人的转述。
君为楚没有回头,“劳烦容公子。”
容却笑了一下,“不必谢我。也不是我想听这些话。”
他离开后,望烬楼又静下来。
君为楚坐了许久,才重新打开木匣。
方才他触到的并不是匣底纹路,而是路引背面一处极浅的符痕。那符痕藏在黑绢暗纹里,若非他的指尖曾被青瓷划破,血气微动,几乎察觉不到。
他将路引翻过来,移到烛下。
黑绢背面空无一字,只有银线交错成细密纹路。君为楚以未伤的指尖轻轻拂过,灵力被锁灵环压住,无法外放,只能有一丝极淡气息从指腹渗出。
那一点气息碰到黑绢,银线便亮了一瞬。
很短。
短得像错觉。
可君为楚看清了。
那不是魔域路引该有的关防纹,也不是江浔如今惯用的魔宫禁制。符头生涩,收尾偏轻,像少年初学时总压不稳笔锋,怕画错,又偏要装作从容。
许多年前,孤月峰后山有一间小小藏符室。
江浔初学护身符,画得很慢。雪夜里窗纸透白,少年指尖冻得发红,仍低头一笔一笔临摹。君为楚从门外经过,看见他桌上废符堆了半寸厚,便进去替他添了一盏灯。
少年抬头时,眼里有一点来不及收的窘迫。
“弟子明日再画。”他说。
君为楚没有拆穿,只在他案边坐下,替他将第一笔重新压稳。
那一夜,江浔画成的第一张符,符尾便是这样微微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