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君为楚道:“容公子深知尊上身边诸物。”
容却笑意淡了些,“近身之人,总会知道一些。”
这句话白日他说过。
彼时在长明殿,红衣、旧簪、铜镜、并蒂血莲,一切都摆得恰到好处。如今换了望烬楼冷烛,仍是同一句话,却显得没有那样稳了。
君为楚没有接。
容却也没有再逼。他看向案上的路引,“尊上送来的?”
“长明殿送来的。”
“仙君分得倒清。”
君为楚将路引卷起,“没有印,便不能算尊上令。”
容却沉默一息。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一下。楼外阵眼忽然亮起,阵师低声道:“公子,西北角旧阵松过一次,像是被外力探过。”
容却侧首,“补上。”
“是。”
君为楚看着窗外。
西北角正对玄清方向。
容却收回目光,对他道:“三日后秦照夜入城。尊上不愿仙君卷入此事。”
君为楚道:“是不愿我卷入问罪,还是不愿我卷入结契?”
容却没有立刻答。
这片沉默很短,却足够让君为楚听明白。
他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路引边缘,“原来都是。”
容却道:“仙君若能离开,对谁都好。”
“对江浔也好?”
容却看着他。
君为楚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没有旧日师尊的责备,也没有被弃旧人的怨怼。只是轻轻一问,像将一枚冷针放在烛火旁,看它会不会融。
容却避开了这个问题。
“尊上如今是魔域之主。”他道,“许多事,不由他一人。”
“所以连我的去留,也不由我。”
“仙君若执意留在烬雪城,玄清会以你为名问罪,魔域会以你为由试探尊上。”容却声音低了些,“你在这里一日,他便多一处软肋。”
“软肋?”
君为楚似乎觉得这两个字陌生,重复得极轻。
容却看着他苍白的指节,又看了眼案上那枚带血的瓷片,忽然不再说下去。
楼中阵声停了。
一名阵师上前禀告:“公子,四角阵眼已稳。只是尊上白日补过的那道禁制,灵息与魔息相缠,属下不敢妄动。”
容却道:“那便不动。”
阵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