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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车来得很快，是一辆黑色的越野大奔，这年头用好车跑网约车的人大有人在。车子停在精神病院大门外的树荫下。司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出长相，但似乎是个话不太多的男人。沐颜转身，轻轻拥抱了饶溪。“等我。”饶溪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绯红：“嗯，好。路上小心。”沐颜坐进后排，关上车门，朝着窗外的饶溪挥了挥手。车子平稳启动。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安静转为繁华，阳光明媚，行人步履从容。一切都那么正常，充满希望。沐颜靠在座椅上，心情激动，他终于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接下来要干嘛呢？找份工作？车内很安静，司机一言不发，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空调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好闻的香味。沐颜渐渐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师傅……”他强撑着意识，含糊地开口，“我……有点困……到了……麻烦叫我……”他似乎看到前排的司机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得到了“许可”，沐颜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几乎是下一秒，意识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袭来。沐颜猛地惊醒过来！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这一看，让他瞬间清醒，心脏骤然缩紧！“师傅！”沐颜猛地坐直身体。“停车！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去市区的方向！你要带我去哪儿？！”然而，前排的司机毫无反应，依旧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速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沐颜只是空气。不祥的预感。沐颜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猛地转头，想从另一侧车窗确认，却在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咔、咔、咔……”他的脖颈像是生锈的齿轮，极其僵硬、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向那个方向。后面分明没有座位，只有后备箱，而后座椅靠背上，江沅羽正笑眯眯地趴在上面，一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已经这样看了他很久。“阿颜，好久不见，”江沅羽冲着沐颜挥挥手，“想我了吗？”“轰——！”沐颜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炸得四分五裂！幻觉！一定是幻觉！病情复发了！那该死的幻觉又来了！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背包，哆嗦着拉开拉链，胡乱翻找，终于摸到了一个小药瓶。“幻觉……是幻觉……吃药……吃了药就好……”他语无伦次地低语，颤抖着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他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等待药物起效，等待幻象消失。一、二、三……睁眼！果然！空了！沐颜松了口气，虚脱地靠回椅背，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果然……是幻觉。只是太紧张了。药物起效了。没事了……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尽的时候——“阿颜在吃什么呢？”一个带着好奇温柔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响起，“生病了吗？”这一次，声音的来源，是正上方。沐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一寸一寸地，仰起了脖子，向上看去。江沅羽！！他不知何时，趴在了他正后面的靠背上，低着头，与仰头的沐颜几乎鼻尖相贴！那张漂亮惨白的脸依旧挂着温柔诡异的笑容。“！！！”沐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怎么回事？！药……药为什么不起作用？！这不是幻觉？！还是……幻觉已经强大到连药物都无法压制了？！“师傅！！停车！！我要下车！！立刻！马上！！”沐颜终于爆发出濒临崩溃的嘶吼，他猛地扑向前，双手死死抓住驾驶座的座椅靠背，手指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对着如聋了般的司机疯狂咆哮，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停车！听到没有！让我下车！！！”司机依旧毫无反应，稳稳驾驶车子继续前行。路线越来越偏，路也越来越颠簸。沐颜抱着脑袋，假的！都是假的！我一定还没有出院！我还在那间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