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颜哥,你怎么了?别吓我。”一道熟悉温柔的女声从耳边传来。沐颜猛地睁开眼睛!饶溪?!他怔怔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饶溪那张清秀担忧的脸庞。她穿护士服,俯身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是全然的关切。而他自己,正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环顾四周,一片雪白,哪里还有什么车厢?“颜哥,我给你收拾了行李,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饶溪将一个背包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在沐颜旁边。沐颜看着她,又看看窗外穿着病服散步的病人,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真实。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吗?可是……他明明已经稳定了快半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具有逻辑性的幻觉了。“颜哥?颜哥?”饶溪伸手在沐颜眼前轻轻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颜哥……颜哥……阿颜……在看什么呢?”沐颜猛地转过头,明明还是饶溪的模样,明明上一秒还是饶溪的声音,但传入耳中的声音,却是病态粘腻的男音!“颜哥,你怎么了?”饶溪歪着脑袋,脸上担忧的表情慢慢被一个笑容取代。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宽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红唇轻启:“阿颜……该起床了哦。”“轰——!”“嗬——!”沐颜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骤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额头冷汗涔涔,顺着鬓角滑落。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被撕裂般的疼痛。意识从一片混沌挣扎浮起,首先恢复的是视觉,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不是颠簸的车厢,也不是病房。这是一个欧式古典风的房间。这里是哪里?沐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房间。床很大,铺着质感厚重的墨绿色床罩。最引人注目的是床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树木高大葱郁,景色优美宁静。然而,这一切的安宁和美丽,在沐颜看清窗前坐着的那个人影时,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冰寒。找到阿颜了落地窗前,一把高背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窗外的天光,面孔隐在室内阴影里,但沐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那个姿态,那种……即便化成灰也无法忘记的气息。窗外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以及脖子、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绷带。他穿着一件质地上乘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绷带的边缘。他姿态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正微微歪着头,笑容不变。“阿颜,醒了。肚子饿吗?”沐颜的呼吸停滞了。幻觉……又是幻觉!对!一定是这样!这里还是精神病院!他还在治疗中!眼前的一切,刚刚的一切,车上的一切……统统都是他大脑制造出来的恐怖幻象!他猛地掀开身上被子,想下床。“哗啦——!”清脆冰冷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诡异的宁静。沐颜的动作僵住,他低头,瞳孔骤缩。他的四肢,不知何时,被套上了金属镣铐。分别延伸出去,连接在床柱两侧特制的金属环上。“唔……”沐颜下意识地挣扎,试图拽动锁链。然而链条只是绷紧,纹丝不动。不是幻觉。或者说,如果是幻觉,那触感、及链条绷紧的拉力,都未免太过真实,太过……细节丰富。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窗边。江沅羽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未变,嘴角弧度没有丝毫更改。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支着下巴的手放下来,交叉放在膝上,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欣赏?“阿颜,你可真让我好找啊。”沐颜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瞪着江沅羽,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声带,他张了几次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你……你……我……你……t……”江沅羽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阿颜是想问我,”他善解人意地替沐颜接了下去,“是怎么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孤岛地下室里,‘走’出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