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人合力,把昏迷的南忆和精疲力竭的金元宝,塞进了一艘早就潜伏在深处的黑色小型潜水艇里。舱门“嗤”地一声合拢,螺旋桨搅动海水,潜水艇像条泥鳅,迅速下潜,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深海里,只留下海面上几圈渐渐散去的涟漪,和头顶上还在疯狂扫射的子弹。……这边,沐颜已经回到囚室,江沅羽还在那个角落里,眼睛耳朵已经长出来了,唯一的缺陷就是看东西模糊,听力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声音还发不出来。沐颜走过去,试着去碰他的手。指尖刚挨着,江沅羽的手就缩了回去,藏到身后,整个人又往墙里缩了缩。沐颜心里一沉。以前,哪怕只是碰他一下,他眼睛都亮的惊人,都能高兴上半天。现在,那点光,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只剩下灰烬,和麻木。江沅羽等了一会,他看着沐颜,眼神是空的,没有恨,也没有期待,以为沐颜又是要来取东西的。主动解开身上病号服的扣子,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胸口上缺了一块,是早上刚剜走的。他在等着。等着沐颜像往常那样,掏出刀子,或者别的什么工具,从他身上,取下一块块血肉。只要不是再剜眼割舌,哪里都好。沐颜看着他把衣服脱了,看着那些疤,和胸口新鲜的伤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没说话,再次伸出手,这次用了力,一把抓住了江沅羽还在解扣子的手。江沅羽抽不出来,就不动了,由他抓着,眼神还是空的,只是里面多了点认命。沐颜抓着他的手,把他摊开,掌心朝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用指腹,在他满是伤痕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写起字来。别、怕、等、我、说、完。江沅羽空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抽手的动作,停下了。沐颜感觉到他停了,手指没停,继续写。我、找、到、逃、出、去、的、通、道、了。逃?往哪儿逃?怎么逃?像以前,给他一块糖,又给他一耳光吗?过去的那些事,像无数条带着倒刺的毒藤,一下子缠住了江沅羽刚刚松动一丝的心。他猛地把自己的手,从沐颜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重新攥成拳头,藏到背后,整个人也往后缩。不想信了……也不敢了……反击南忆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自己家里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身上伤口疼得厉害,像有火在烧,尤其是肩膀和腿上,动一下就像要裂开。他睁开眼,看到头顶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他回来了。咬着牙,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硬生生从床上撑坐起来!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脸色白得像纸。南忆喘着气,掀开被子,露出身上缠得厚厚的绷带,“去把人都叫来!”金多多没多问一句,转身就出去了,脚步比平时快。南忆在金元宝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走到大厅,在主位上坐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扫过下面站着的黑压压一片人。下面一群人,大气不敢出,等着他说话。南忆目光落在江二壮身上:“我们现在,有战斗能力的,一共有多少人?”江二壮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沉声答道:“大概三千上下。”三千人……怎么能够?!“江二壮,江豆豆!”他点出两人。“在!”两人立刻挺直腰板。“给你们三天时间!”“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所有的关系网!给我去找人!不计代价!只要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退伍军人,最好是特种部队、海军陆战队出身,有实战经验!第二,会用枪,会用重武器,会用舰艇、飞机的最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如冰碴:“钱,不是问题。他们要多少,给多少!翻倍给!安家费、抚恤金,我出最高的!我只要人!要能打、敢打、能玩命的人!”“是!”江二壮和江豆豆齐声应道!但这还不够。南忆的目光落在绵绵朵朵身上。“绵绵朵朵”他缓缓开口,“联系国际上所有排得上号的雇佣兵公司、军事承包商!告诉他们,我有个大单子,需要一个混合战术大队的兵力,至少五千人!钱,照市价的三倍付!预付一半!只要他们接,立刻签合同,立刻打款,立刻集结!”大厅里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三倍市价,预付一半,还要立刻集结……这简直是砸钱如瀑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