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冰冷坚韧的物体。找到了!江沅羽脸上难掩兴奋,他迫不及待的转头想告诉沐颜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找到了!阿颜!绳索找……”然而他的话,却被血液的冷冻条强行截断。就见一头如山岳般的野象,双眼赤红,长鼻一甩,缠住沐颜的腰身,将沐颜整个人凌空举了起来!沐颜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晃荡,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怒斥一声:“艹——!!”双手紧握铁栏杆,腰腹猛地发力,将身体向上蜷起,狠狠地刺向了野象的左眼!“噗嗤——!!!”铁栏杆深深没入!滚烫的、混合着脑浆的眼球液体,瞬间喷溅了沐颜一脸一身!“嗷——!!!”野象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凄厉嘶鸣!剧痛让它巨大脑袋疯狂甩动,长鼻一松,生生将沐颜甩飞了出去!而那方向,正是悬崖之外!万丈深渊!“阿颜——!!!”江沅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用尽全力,飞扑了出去!人在空中,他伸出手臂,眼中只有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近了!更近了!那一刹那,江沅羽的手指,险之又险堪堪抓住了沐颜的一只手腕!抓住了!巨大的下坠力道,瞬间传来,几乎要将江沅羽的手臂扯断!他死死抓住沐颜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空中疯狂抓挠,凸起的岩石将他的指甲一块块翻卷劈裂。终于抓到一从缝隙中长出来的灌木丛。“嘎吱——”只可惜,那灌木根本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人下坠的冲击力,潮湿的土壤簌簌落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秒——“咔嚓!哗啦——!”脆弱的根系被连根拔起!带着大块湿滑的泥土和碎石!失去了依托,两人如同绑在一起的石块,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加速坠落下去!头顶,悬崖上方,被药物刺激失去理智的野兽,似乎完全看不到前方的万丈深渊,接二连三,从悬崖边缘冲出。然后惨叫着,翻滚着,追随着江沅羽和沐颜的身影,一同坠入这深渊之中。风声,在耳边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全身。急速下坠中,江沅羽猛地用力,将正在下坠的沐颜,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拉!同时,腰部用力,将两人的姿势强行扭转。自己在下,沐颜在上。“抓住我!阿颜!抱紧!”他在呼啸的风声中,对着怀里的沐颜嘶声大吼,双臂如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自己胸前。“别怕……有我在……”“阿颜……”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冷的气流如同刀子般刮过皮肤。悬崖壁上突出的、密密麻麻或干枯或新枝,不断抽打、划过江沅羽的身体……沐颜大脑一片空白,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又瞬间被强烈的失重冲散、搅乱。他看到了母亲温柔憔悴的脸,父亲躺在病床上,或是同学围着他……最终定格在七八岁的江沅羽脸上。小豆丁从小就长的惊为天人,小脸肌肤如新雪覆玉,瞳孔漾着金箔在陈年蜜酒里融化的光晕。往那一站,就让人想起,琉璃映昼寒,明珠转空旻。说他是这世上最漂亮最精美的瓷器娃娃也不为过。“阿颜哥哥,这个是你做的吗?”“是呀!在沙堡头上插上小红旗,就是国王住的城堡了!”“以后我们长大了,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结婚好不好?”“阿颜哥哥,什么是结婚?”“就是……就是结婚!结了婚,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住在大城堡里!一起玩……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好呀……永远不分开!”“永远都不要分开……”“阿颜哥哥,等等我……”“阿颜哥哥,你不要我了吗?”“看啊!他喜欢一个男的……”“你在骗我——!”“……您儿子目前的情况,患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解离性身份障碍倾向……”“我没有精神病——!!!”“你们都在骗我……”“看啊……他又在胡言乱语了……病的不轻啊……”“……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深度彻底的催眠治疗……”“你确定催眠有效吗……”“阿羽……”“江沅羽——!!!”连接昏暗的森林中,南忆正抱着昏迷的金元宝,和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