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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第5页）

她终于能把唐晶的意见当作意见，而不是一份可以照着执行、也可以替她承担后果的答案。

唐晶也只说到这里，没有再替她复盘另一种方案会不会更加稳妥。

她们可以不同意。

也可以在不同意以后，继续坐在一起吃饭。

十二月初，并购项目进入最后一轮管理交接。

接任的运营负责人在上任前一周突然拒绝签约。总部要求唐晶暂时兼任，直到找到新的人选。

这意味着，她原定月底结束的上海工作至少要再延长半年。

董事会给了她两天考虑时间。

消息传出来以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接受。

这场并购从尽调到重组都由唐晶负责。她熟悉每一项风险，也知道华东团队刚刚稳定下来。由她继续接管，几乎是最省事的方案。

只有唐晶知道，省事的是公司，不是她。

她过去半年已经替项目承担了太多本不属于并购负责人的执行职责。继续兼任，意味着所有尚未解决的问题都会顺理成章地留到她桌上，而总部可以再花半年时间慢慢寻找一个价格合适的人。

可如果拒绝，刚刚完成的重组可能再次失控。

周四下午，唐晶开完第三场会，独自坐在空会议室里。

窗外很早就暗了。桌上放着总部发来的任命方案，邮件草稿里写着她对权限和期限的修改意见。

她已经知道自己会怎么答复。

接受三个月，不接受无限期兼任；三个月内必须确认正式负责人；她只负责完成管理交接，不替新团队承担年度业绩。

条件清楚，也足够合理。

她仍然觉得累。

不是不知道怎样解决的那一种累。

是所有人都默认她一定能够解决，而她也已经习惯不让任何人看出来的那一种。

手机放在桌边。

唐晶拿起来，又放下。

犹豫片刻，她给罗子君发了一条消息。

“有时间吃饭吗？”

消息发出去，唐晶便关掉了屏幕。

她没有说明是今天，也没有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这样即使罗子君很晚才回复，她也可以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邀约。

屏幕很快亮起来。

“今天？”

“嗯。”

“我七点半以前有客户复盘。八点以后可以。”

唐晶看着那句话。

从前只要她打电话，罗子君总会立刻出现。哪怕正在做别的事，也会先问她在哪里。

可唐晶没有失望。

她只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意识到，罗子君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安排和不会因为任何人轻易让出的责任。

包括她。

“好。”唐晶回复，“八点。”

她们约在罗子君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

过了约定的时间一会儿，罗子君推门进来。她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电脑包挂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