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国防部那几个老头子,身体都不太好。糖尿病、心臟病,那是富贵病,也是要命病。”
“现在莫斯科的药店里,连阿司匹林都买不到。”
陈山拍了拍那个恆温箱。
“这几箱药,在大使馆门口,你拿十万美金都换不来。但在我这,是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见面礼?”
“送钱,那是交易。送命,那是恩情。”
陈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重。
“阿念,记住。我们要去做的,是趁火打劫。但就算是打劫,也要劫得有里有面,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把家底掏给你。”
陈念看著父亲那张在烟雾后若隱若现的脸,心中那股书生意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丛林法则的深刻领悟。
“明白了。”陈念合上箱子,眼神变得坚定。
陈山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到了。”
“王虎!”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王虎大步走进来,手里提著一把摺叠衝锋鎗。
“车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二辆运钞车,全副武装。深圳那边也打好招呼了,海关免检,直接上停机坪。”
“走。”
陈山一挥手。
“去把那个帝国的家底,给我搬回来。”
……
深夜,深圳黄田机场(现宝安机场)。
暴雨初歇。
停机坪上积著水,倒映著跑道灯昏黄的光晕。
五架庞大的伊尔-76运输机像五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跑道尽头。
这是陈山通过中间人,花了高价从乌克兰的一家货运公司租来的。
连飞行员都是正宗的俄国人。
引擎开始预热。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心臟发颤。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煤油刺鼻的味道。
一箱箱美金,一箱箱物资,正通过后舱门源源不断地吞入机腹。
王虎穿著一件军大衣,对著陈念大声吼道,试图盖过引擎声,“怎么样?壮观吧?”
陈念裹紧了身上的衝锋衣,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舷梯口的父亲。
陈山正在和赵局长握手。
他换下了那身儒雅的中山装,穿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翻毛皮大衣,头上戴著一顶貂皮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