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子。”她说,“你手抖。”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姑娘的眼睛很毒。”
“我是大夫。”她说,“你这样子不像天生的。”
顾清衍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像在看别人的手。
“姑娘要是外头的大夫,”他说,“我现在就请你开方子了。”
“这里不是外头。”
“是。”他点点头,“这里不是。”
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下。
“姑娘,”他说,“这府里有一件事,姑娘多半还不知道。”
“什么事。”
“王爷从不出府。”
她愣了一下。
——从不出府。那刘氏嘴里那个“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是什么意思。
顾清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搁在门边那张小几上。
“这是给姑娘的。”他说,“府里每个月都要从外头进一批药,走的是我的路子。”
他顿了顿。
“姑娘打开看看。”
他走了。
门外他走远之后,她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桌边,看着那个纸包,看了很久,才过去,把它放在掌心,掂了一下。
不重,是药材。
拆了,就要认出这是谁的路子,认出来,就要还。
还不起,就要欠。
她没有拆。
她把纸包收进袖子里,捏了捏,在心里把“还不起”三个字又过了一遍。
还不起,不是钱,是人情。
顾清衍这个人,府里谁都说他温和,可温和的人给的东西,最重。
温和的人给药,不是因为他是大夫,是因为他是“顾清衍”——他给的东西,从来不白给。
她坐回桌边,把纸包放在掌心,拆开。
里头是几味药材:川芎、茯神、当归、远志。
她一样一样拈起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