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问。
她坐下,把饭吃了。
她吃得很慢。
吃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就把碗放下,把手压在膝盖底下,压到不抖了才拿起来。
她没有再吃饭。
她只是坐着,让那口气,一口一口地收回去。
窗上多钉了两根木条。
链子没有变。
她心里明白——昨日她跑到墙头上那件事,他们没动她,是因为她还活着;却动了小满,因为那是能让她难受的地方。
然后顾清衍又来了。
这一次他进屋了。刘氏把他让进来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别多话。
他今天穿的是灰白的衣裳,手里没带食盒。
他进来就先坐下,像这里是他自己的屋子。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划了一声,很轻。
他没有停。
“姑娘。”他说,“昨天夜里,府里不太平。”
她没接话。
“姑娘跑了。”
她抬眼看他。
“顾公子知道得倒快。”
“我知道得不快。”他笑了笑,“我知道得太晚。姑娘要是先跟我说一声,也许跑得出去。”
她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头把那碗饭里的汤,用勺子又搅了一圈。
汤凉了,没有再搅。
她没有接他的笑话。
认出笑话里的刺,就要躲。
她没有躲。
她只是把汤勺放下,手指在勺柄上抵了抵,抵了几息,没有再搅。
“也许?”
“也许。”顾清衍说,“我这个人,不敢跟人保证什么。”
她盯着他看。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搁在膝上。那只手很稳,可她知道——三天前他放下食盒那一下,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