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水声停了,帐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沈葭才听见里头传来男人刻意压制了怒意的嗓音。
“出去!”
沈葭没有动。
“侯爷,蚀花蛊一事,民妇已从周先生那儿听说了。”
她顿了顿,“民妇……不想死……”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她听见宋清晏掩盖不住的粗沉呼吸。
“古老会寻到解蛊之法。”
“要到何时?”沈葭问道。
她并非傻子,若古老很快能寻得解蛊的法子,周珵今晚根本不会来寻她。
她可以等,但要等多久,蛊毒一日不解,她就不能离开宋清晏,但如此等啊等,难道她要跟着他再回到京城吗!
到那时她的身份哪里还藏得住。
与其如此,索性便来个痛快。
这一次,宋清晏没有回应。
她一点点攥紧掩在袖中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不瞒侯爷,侯爷不愿,民妇又何尝不是,可恰如周先生所言,与侯爷一道被情蛊所缚一日,民妇便多一日的危险,民妇不知古老究竟何时能寻到解蛊之法,但……眼前既有法子,便没有不用的道理,毕竟无论如此,那至多不过五十日也就过去了……”
虽这的确是冷静思量下最好的法子,可言罢,沈葭心头仍萦绕着一股浓重的羞耻感,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好似她在求着他与她……那般一样。
帐内仍是没有动静,沈葭不免心生退意,可一想到错过今晚,怕是又要在他身边多耽搁五日,她迟疑片刻,终是抛却所有顾虑道:“侯爷,民妇能进来吗?”
屏风后的人没有回答。
沈葭抿了抿唇,便只当他默认,提步缓缓往里帐而去。
绕过那架偌大的雕花屏风,入目是一个空荡荡的浴桶及一张足够容三四人躺卧的紫檀雕花围子床。
却是不见宋清晏的身影。
沈葭秀眉蹙起,疑惑间身后传来动静。
折身的一刻,她眼见角落衣桁上宽大的男子外袍被扯落,一道高挺魁梧的身影挡住了背后烛火,步步朝她而来。
那如山倾般的压迫感令沈葭下意识退了几步,直至后腰抵上了那浴桶边沿,再退无可退,终是不得不抬首去打量眼前之人。
宋清晏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被发间淌下来的水打湿了一片,大敞的领口处可见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虽刻意压制了呼吸,可不住滚动的喉结却仍暴露了他此时被情蛊所控的事实。
男人居高临下,锐利又灼热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嗓音低哑得吓人。
“你想好了?”
沈葭攥紧衣角,轻点了点头,“是。”
“你想要什么?”
听得此言,沈葭愣了一瞬,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宋清晏予她的补偿,他自诩清高,自不愿就此平白占了她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