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这云雨二字是为何意,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
宋清晏薄唇紧抿,“可还有旁的法子?”
古老靠在椅上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你以为那群疯子做事会留什么余地吗?”
“按书上所载,这蚀花蛊又称十花蛊,只消在五日发作之期媾-和,蛊主身上便会开出一花,花开十朵,蛊毒自解。”
五日一回,共需十回,那至少也得五十日。
宋清晏只觉头疼得厉害,少顷,定定看去,“劳烦古老再去寻一寻,可另有解蛊之法。”
古老眉头一皱,不虞道:“你这倔驴,现成的法子不用,若不及时解蛊,是何后果你心下一清二楚!”
言罢,他见宋清晏神色坚定,丝毫不为所动,半晌,长叹一口气,道了声“罢了”,起身拂袖而去。
周珵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并未出声,他知宋清晏性情,即便他出言相劝,恐也不会令他回心转意。
若他算得不错,蚀花蛊五日一发,下一回便是在……
次日晚,周珵巡查完各营明早拔营启程的准备后已近亥时,前往禀报之际,在主帐外看到守卫的小卒提了两个木桶出来。
那小卒见了他,上前道:“周先生,侯爷让属下送凉水进去。”
周珵:“侯爷看起来,可有不适之处?”
小卒微愣,如实答:“这……或是天热,侯爷满头大汗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除此之外,属下倒没看出什么异样。”
周珵眉头深蹙,往帐内望了一眼,却并未入内,才转身,便迎面遇见了疾步而来的常庆。
常庆见得他,双眸一亮,“周先生,属下适才去请古老……”
周珵道:“古老可是说,他来了亦无济于事?”
“是。”常庆面露担忧,“古老说,他尚寻不到旁的法子,侯爷爱逞强,便随他去……可侯爷那般,属下到底不忍,周先生,要不,您再劝劝侯爷……”
周珵没有言语,却是将步子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常庆心下一咯噔,还以为周珵是要撒手不管,正欲喊住他,却见他很快停了下来。
小帐内,沈葭方才用凉水擦了身,在罗汉床上躺下。
她夹紧双腿,呼吸微乱,只觉是见了鬼,那未消的情毒怎还能这般没完没了,才过了几日,又扰得她不得安眠。
她闭上眼,想着如上回那般熬一熬,很快便过去了,却听得外头蓦然响起男人的声儿。
“夏夫人,可睡了?”
沈葭记得这道如玉质般温润的嗓音,是那位周大军师周珵。
这个时辰,他突然来寻她,所为何事。
沈葭咬了咬唇,一时没有应答,少顷,就听周珵继续道:“此时打搅,实是冒昧,可在下确有要事需同夫人商议……”
他说话不疾不徐,颇为有礼,沈葭思忖片刻,冲外喊了句“先生稍等”,便披衣起身,稍稍整理罢着装,方才上前掀开帐帘。
“先生进来吧。”
周珵颔首施了一礼,“打搅夫人了。”
两人在案前坐下,沈葭自壶中倒了杯凉水奉上,恭敬道:“我这儿也无热茶,只能将就先生喝些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