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滴墨。
床板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褥子,躺在上面还是有些硌得慌。
阿喜躺在钟洨旁边,她剪着贴耳的娃娃头,露出脑袋来像颗小蘑菇。
小蘑菇十分兴奋:“洨洨,你现在状态真得好了很多哎。”
“啥啊?”钟洨。
“自从上了体大,你都开始跟姓陈的这几个讲道理了耶,要是放在以前你不会对那俩小畜生那么客气的。”阿喜钻进钟洨怀里,摇头晃脑。
啊!
洨洨有胰皂的味道!
香香!
好有安全感的味道捏!
钟洨哎呀一声:“初来乍到的,也不是很了解现在的一些机关法律,不能太凶残嘛。再说了,那俩小畜生干巴瘦的那德行,我还真怕一脚踹过去给踢死个熊了。”
“也是哦。”
阿喜也觉得自己现代爹妈就够极品的。
几乎掏光了阿喜进省队后所有工资和比赛奖金,养他们的好大儿。
这陈家人也不逞多让。
体育生嘛。
不善言辞。
就是孔子来了,也得跟这群人论拳脚。
钟洨以前是省队的“扛把子”,到了大学又是班里的大班长、话事人。
上了球桌敢打敢拼,下了球桌也是混世魔王。
没办法。
生活所迫。
父母各自再婚,她凭空多了两个后爸后妈和弟弟妹妹。
她后爸的爹妈、后妈的父母简直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她在这几个老辈子手底下讨生活,没点力气和手段能行吗?
“阿喜,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现代的父母……”钟洨询问。
阿喜直截了当:“不想,一点儿也不想。我的时间线其实比你早三天,你在卫生院躺的时候我已经跟我这里的爸和后妈相处了三天。我才知道其实父母想要对自己的孩子好,是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不管自己多苦都会把孩子带在身边。现代的他们根本不爱我,一天也没养过我。只知道把我当提款机疯狂爆我金币,养他们的好大儿,真好笑。不会养小孩就戴套,谁要小孩谁知道,凭什么生了我又不养呢?”
很多爹妈都喜欢拿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作对比。
其实孩子也会拿自己的父母和别人家的父母做对比。
阿喜以前只是年纪小,又不是智商低。
什么样叫疼爱,她难道还搞不清楚吗?
如果让阿喜选。
她更愿意留在这个年代。
即使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安全性也没有现代那么完善。
但陶叔叔和王阿姨精神层面的补给,让阿喜觉得满足。
阿喜现在超有动力的,高举双手:“杀杀杀!杀去世界!杀光外协!”
钟洨笑出声来,但声音里多少带有点苦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