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洨端着个盛满饺子汤的碗,里面泡着撕碎了的面饼,上面还飘着薄薄几滴水油花,走到门口撩开竹帘。
陈三婶正举着陈北那件被吐满秽物满门口乱转。
“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阿喜探出头来。
钟洨扒了一大口面饼,说道:“唱戏呢。”
呜呼。
好吃,好软,好香。
女人骂得面红脖子粗、口干舌燥。
一边骂一边拍大腿、拍屁股、跺脚三件套。
这一套小连招,换成有点气性的都得上去跟对方撕扯起来。
街里街坊的人都很要面子。
很多骂街都是骂得很难听的,遇到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是真能把人骂到气晕过去。
陈三婶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她看到自己那俩宝贝儿子鼻青脸肿地回来,听完俩儿子添油加醋一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厨房的擀面杖就在门口蹲着。
陈老三回钟洨爷爷家去送粮食,今天不回家。
陈三婶决定先把钟洨打得皮开肉绽。
然后借这个机会把钟老太太给钟洨留的钱都要过来。
在家里等的饭点都过了,也没见钟洨人影。
有个邻居刚好路过,问陈三婶等谁呢,一脸杀气。
陈三婶就问有没有见到钟洨。
邻居恍然:“喔,你找那小妮儿啊,她不搁老陶家吃饭呢吗?刚小王来我家借猪肉,说要做肉包子吃。我家没肉了,就掏了几颗鸡蛋给她,估计这才刚包好。哎呀,吃完得早着呢,你别猴等了。”
邻居说完,就笑嘻嘻地走了。
一看就是故意过来挤对陈三婶的。
陈老三在生产大队里游手好闲,一到春耕割麦、挑粪挖河这种重活不是头疼就是发烧、再就是去自己大哥家躲清闲。
小湖村的街坊们早有怨言,看着一家人都不痛快。
听邻居说完。
陈三婶更生气了,只觉得有一团火从丹田一直烧到脑子。
这嘴馋的死丫头!
居然在别人家胡吃海塞?
家里一堆活是一点不干啊!
于是,就出现了站在陶家门口骂街的场面。
要是放在以前。
陈三婶在院子大门口骂不到两句,那个孤女肯定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低着头跟陈三婶回家了。
但今天也是邪了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