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刘兆麟墓地 > 因为无雪(第3页)

因为无雪(第3页)

“对,这个不犯忌!”

调皮无线兵真唱起在水一方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炮车队开始往一条叉谷拐弯了,董海量忽然想起方才被调皮无线兵叉开的事情,冷丁一声喊:“停车!”

车咕地一纵,停了。

孙武站出车门质问董海量:“什么事,你?”

董海量来不及回答孙武,从挎包掏出傻瓜照像机,对方才盯了好半天的云啪啪连拍三五下,才边往挎包装像机边央求孙武派台车送他去索伦镇邮局给国家地震局发个电报,说发现了地震云。

“胡闹啊老董,我好歹把风盼停了,你又追踪干扰,耽误打靶你负责?”孙武比吼调皮无线兵那口气轻软不了多少。

董海量一下急出满脸细汗,自知理亏眨几下眼,又退一步央求:“那咋整呢营长,要不让电台帮我跟营部沟通一下,求通信员跑趟索伦,代我发一下营长,面子事儿营长,这东西时间性非常强!”

孙武对董海早有所知了,无可奈何冲无线兵说:“开机吧,迅速点。”

董海量无比感激瞅瞅孙武,比比划划看了半晌空中那条云,拟出如下电文——北京国家地震局转日本九州大学工学部直锅大觉教授:四月二十五日上午九时十五分,中国东北大兴安岭索伦地区上空出现北东东向干涉条纹状和辐射状地震云两条。预测对应发震方位,贵国中部地区及附近海域,约在北纬34°——36°,东经132°——140°区域。发震时间,五月十日(正、负三日)。震级,六级。董海量报。

孙武看了电文:“这么长!发往国外,电报费谁出?”

董海量急忙声明:“一定告诉通信员,多少钱也发,钱我出,营长!”

调皮无线兵将电台与营部沟通后,把电文传了过去。董海量痴诚谢孙武说:“孙营长,回去我送你一颗古莲籽,一千一百年唐代的,现在种植还可以成活!”

孙武无法理解性痴的董海量,取笑一句:“你留着煮莲籽粥喝吧。”关了车门。

绿油油的炮队复又奔腾前进。

〔本节注释:接兵人员路过长江边的南京。别人都去百货商场、中山陵什么的董海量跑紫金山天文台去了。星期天天文台不上班,他在门口转悠足有一个小时,正巧不久前仪器被盗案还未破,门卫怀疑他与这案有联系,把他扣住了,往警备区打电话,孙武带证件把他接出来。走到长江大桥时,董海量陶醉了,先佩服一阵茅以升后又伏在桥栏看云。看着看着发现一只苍蝇落在身边桥栏上。那谁也看不见的渺小苍蝇在他眼里光芒四射,美丽异常,他说是只怪异苍蝇。他曾答应为苍蝇研究专家提供标本,并且提供过二十多只了。他蹑手蹑脚双手一捂没捂住,又用帽子扣。那苍蝇在星期天游人熙来攘往的长江大桥上左藏右躲,他就拎个军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东追西撵,最后还是喊上孙武帮忙才扣住。惹得满桥中外游人以为两个军官在争夺一只金戒指呢。董海量拿住苍蝇后连连对孙武说:“谢谢谢谢,以后团里有啥事吱声,我保证尽力!”董海量从八团调炮团虽才两年多,却已是无人不晓的名人。他的出名在于对天气、对地震云、对集邮、对古董等各种稀奇古怪事物的兴趣。而他感兴趣这些事对部队建设几乎没什么直接作用,所以大我数人认为他是个无用的人,多余的人。但出了什么异常的事谁都来找他。政委在院子散步忽然发现几只老鼠反常地窜,忙打电话叫董海量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团长看见哪个连队挖战壕挖出锈铜烂铁碎瓦片什么的,也顺便说一句先别扔,问问董干事有什么用没有。谁家炉子不好烧,烟囱犯风,婴儿吵夜,打井看水眼都找他。他家里不养鸡鸭鹅狗这些过日子的小动物,却养乌龟、蚯蚓、小蛇什么的,全是为了看天气。哪个连队南瓜长得奇特,哪个连队大头菜异常大,哪个连队菜地雨后生出个特大的蘑菇,都捎信让他去研究研究。他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弄这些在别人看来一点用没有的事上了,军衔、职务比同年兵都低,他也不在乎。每年政治处研究转业名单时差不多都要考虑到他,无奈自从部队提出培养“两用人才”以来,每次师往军报材料都拿董海量当主要例子,师里还搞过他的个人集邮展览、文物收藏展览、自学气象事迹展览等,他便成为一个没用的宝贝被留下来,团里已没了定他转业的权力。所以谁都敢拿他当笑料,谁又都怕他不定哪天跟哪级首长反映不光明正大的事儿。〕

五

炮阵地设在山谷平地,指挥所设在能观察到射击目标的山头,这是常规,此前早已勘定过了,因此孙武迅速指挥全营进入预定地域。孙武的指挥位置在观察所,用望远镜前可望弹着区,后可望射击阵地,炮弹要从他的上空飞向射击目标的。

他举镜向射击地域搜索。那是一片突然开阔起来的平地,非常非常的平,是当年侵华日军建筑的飞机场。沿平地四周山脚筑有几十座机窝,每座几乎都可改成容几百人的礼堂。那些机窝好坚固哟,遍体弹伤而无一瘫塌,至今常有牧人率千羊百马在里边躲风避雨。夜间的篝火和白日的炊烟使那里比周围少见人迹的大山显出一点令人惆怅的生活气息。这里就是炮兵团战时要扼守的要地。当年苏联红军成群的坦克就是从这里突破日军第二道防线进入索伦腹地的,所以这是最接近实战的射击区域。

除一圈跑道外,可容千军万马演习的开阔地荒草一片。射击前必须再三巡查,不得人畜进入。

孙武把几十座机窝扫瞄一遍,见派出的两辆指挥车正摇旗搜进,才回身把镜头对准炮阵地。

三个连成扁扁的品字形梯次排开,正紧张构筑交通壕和掩体。

“妈的,只是三个连。十三个连还过点瘾。日军扼守这块阵地的是什么鸟人?至少应该是个团长!”孙武这样想的时候自然要想到自己的参谋长命令。像团长那样——团长将一下跳到师长——就过瘾啦——营长一下跳到团长。他想。

他调了调焦距,看清炮阵地不时有人直腰擦汗,看样子很累。

他放下望远镜向身边有线兵、无线兵下达指示:“营长命令,各连务于十一时五十分前将阵地构筑完毕。十二时开饭。一时整开始射击。炊事班注意防火,任何人不准抽烟。”

电台电话同时将命令传出后,孙武歇口气又举镜观察阵地上的反映。

各连干部迅速来回走动开了,直腰擦汗的明显少了。有一人跑得最为明显,而且各连都跑。虽然看不清面孔,他断定,那是董海量。“这小子,又到处找文物吧?军龄年龄都比我大,职务才是副营,还一天乐呵呵紧忙,也怪他妈不容易做到!”孙武拿董海量比着自己,隐约有点感动也隐约有点自豪。

忽然镜头里的人们都直腰向后张望什么,孙武把镜子顺张望方向移动,忽见一辆吉普车拖着长长的烟尾出现了。他心轻轻一动,哪个首长来了还是有什么情况?他跟踪好一阵看不清车牌子。那吉普车驶进阵地,在三连跟前停住仍没看清。直到车里人出来,阵地全体立正时,他看出来了,是鲁团长。

“他不说不来吗?还是欠大将风度哇,马上要当师长了,这点事也要亲临指挥,欠大将风度!”孙武一边心里议论鲁团长此举,一边观察到团长一一看完每门炮位又钻进吉普向指挥所驶来,才放下镜子通知身边人:“团长来了!”

鲁戎玺团长只带作训股住独身一个参谋,董海量也钻进吉普车跟过指挥所这边来了。因为是跟团长走,董海量格外注意军人举止,但一眼看得出有些拘谨,比作训参谋差了一筹。

孙武和鲁团长私交很深当众却十分严肃。鲁戎玺还没登上山顶,孙武就扯嗓一声长喊:“立正——!”喊声十分嘹亮十分地道,很能振作下属精神引得首长好感,内行人一听便能觉出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事干部喊的。

鲁戎玺刚刚站定,孙武嗒嗒仅三步跑上前,立正、敬礼,漂亮极了。那是一流军人内在气质的漂亮,与二三流军人外在的浮华绝对两回事儿。

“报告团长,火箭炮营射击指挥所已经展开作业,请指示!营长孙武。”报告词绝对标准,且无一点做作感。本来孙武可以不报姓名,熟悉嘛。但他从来都是这样,毫不含乎。他认为必须这样,要不怎能带出比其它两营出色的作风呢。必须严格而又严格的培养,才能形成一眼就可看出与众不同的整体作风。这方面他与鲁团长是一致的,不然两人不可能成为配合默契,私交很深的一对上下级来。

鲁戎玺也一丝不苟还了礼:“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好,继续作业。”

检查一遍大家继续作业情况后,鲁戎玺招呼孙武、作训参谋和董海量在身边一座水泥碉堡旁坐下。那碉堡残留着重炮轰炸过而没炸毁的伤痕。鲁戎玺兴致极高地摸摸被岁月抚光滑的伤痕:“这是苏联红军124师坦克炮打的。边境那个伊尔施镇名字就来自124谐音。那一仗打的不轻,索伦红军烈士纪念塔上刻那些名字,都是在这儿战死的。”

这些话鲁戎玺明知已经说过多次,除董海量以外在座其它两人都听过,可他一触此景便油然生情,禁不住还想说。尤其觉看董海量从八团调过才两年对炮团知之不深,自己又即将是师长了,现在好像面对孙武团长、董海量政委和一个团参谋长在说,感觉和以往十分不一样。他想像着苏军124师师长指挥坦克纵队向日军进攻的雄姿,同时也把自己和苏军师长融为一体了。他兴奋地眺一眼连绵不断的远山,朝作训参谋扬扬下颌:“把挎包那点东西拿出来。星期天的午饭,营团两级在指挥所搞一次小型酒协活动!”

“早晨你还说从此‘麻协’、‘酒协’、‘武协’一概横扫,中午怎么又搞?”孙武嘴虽这样说,心却在佩服,“这还算点大将风度。”

鲁戎玺:“我还说不来了呢,这不又来了?山上这么冷,饭加几口酒取暖,和‘酒协’活动两回事。星期天我自己在家也得喝点,没人陪嘛!”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