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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城灯火半城江（第4页）
“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天心阁，那时候年纪小，他把我举在肩上，我趴在他头顶上看，下面的人跟蚂蚁一样”
“后来他走了，就再没上去过了”
齐铁嘴闻言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他八面玲珑，惯会琢磨人心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傅令葭轻轻吸了口气，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了一下
“早年给人看风水发现的”
“那户人家要迁祖坟，我跟着上了趟山，下山的时候路过这儿，瞧见这座塔，就摸上来看了看”
齐铁嘴老实道
“后来心烦了就上来待一待”
“八爷也会心烦？”
傅令葭偏过头看他，不大相信
“我怎么不会心烦了？”
齐铁嘴气笑了一声
“我也是人，又不是庙里的菩萨”
“说说？我倒也好奇，您齐八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八卦奇门，命理卜算，可谓是样样精通”
“您烦些什么呢？”
“是啊，我烦什么呢。。。。。”
齐铁嘴晃了晃神，只盯着远处的灯火
“烦的事情多了，今天算的卦灵不灵啊，明天那摊子能不能开张啊，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那点笑收了几分
“这年月，谁都不知道明天这长沙城还安不安稳”
傅令葭没接话，她也看着远处，风从塔顶的孔洞间穿过来，呜呜地响，夹着檐角伶仃的风铃声
“你是说日本人？”
齐铁嘴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在他眼底映了一小片亮
“你倒是清楚”
“照相馆里什么人都有，南来北往的客人，有时候说漏了嘴，听几句就凑出来了”
傅令葭犹豫了一会
“白天我去王记送相片，听见两个人在面馆里说话，说盯上我拓本的人说我手里有好几箱子”
“你说这里头会有日本人的掺和吗？”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把一部分拓本挪个地方”
傅令葭道
“你上回说城外有个院子——”
齐铁嘴转过头来
“你终于肯用那把钥匙了？”
“打住，别这副表情”
傅令葭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是来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