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是今天的,"他说,"还没给你。"
她从他的手心里拿起那颗糖,拆开包装纸,放进嘴里。薄荷味在舌尖化开,跟十年前第一颗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糖含在嘴里的时候笑了,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那颗糖我接过了。"她说。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掌打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
"这颗是提前预支的。"他说,"明天、后天、后面每一天的。"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浅绿色的糖,把它攥在掌心里,然后仰起头看着他。
"沈砚清,我嫁给你。"
他伸出胳膊把她整个圈住了。衬衫上沾着搬家的一层薄灰和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地板上散落的纸箱和碗碟都被照得发暖。她被他搂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听见他胸口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跟自己的挨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两颗糖算正式求婚了?"
"算。之前铁盒里的是计划书,刚才那两颗是执行。"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那我们什么时候订婚?"
"你想什么时候?"
"今年秋天吧。十月。看银杏叶的的时候。"
"好。"
"那你爸妈那边——"
"我来说。"
"我爸妈那边——"
"你来说。"
她笑了,又靠回他怀里。阳台上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六月的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在两人身边的地板上铺了一条长长的光带。窗台上摆着她那盆薄荷,已经长出了好几片新叶子,绿油油的,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满地纸箱中间吃了一顿外卖。茶几还没摆好,他们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外卖盒子摊在面前。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他又夹了一块放回她碗里,两个人推了两轮,最后一起笑了。
"你那个铁盒收好了,"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说,"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问爸爸怎么追妈妈的,我就把那个盒子给他看。"
"行。那里面每一颗糖都标记了日期。"
"你连日期都标了?"
"嗯。每天攒的时候在糖纸上写一个数字。"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把铁盒又拿过来打开,随便拿出一颗。她翻过糖纸背面,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个数字——"1846"。她又拿了一颗,写着"2753"。一颗一颗翻下去,每一颗的糖纸背面都写着不同的数字,从1到3650,整整齐齐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铁盒盖上,放在自己这边。
"这个归我了,"她说,"以后都归我了。糖你继续给,盒子我收着。"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