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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0颗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望京那套房子第二年春天交的房。

装修是两个人一起弄的，沈砚清画了半张A4纸的布局图，标注了哪面墙打柜子、哪面墙留白、阳台上的花架放在哪个角落。林栀拿着那张图去建材市场挑地板颜色，挑了一整天，拍了几十张照片发给他，最后选了一款浅橡木色的。他说"你决定就行"，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你觉得好看吗"，他说"你挑的都好看"，她这才下了单。

搬进去那天是六月。北京热得早，搬家师傅把几个大纸箱摞在客厅中间就走了，两个人蹲在地上拆了一下午的箱子。书、衣服、厨房的瓶瓶罐罐、从学校宿舍搬来的零碎东西摊了满地，林栀坐在一堆纸箱中间歇气，顺手把脚边一个小纸箱拉过来拆开。

里面是沈砚清的东西。几本旧笔记、一个文件袋、还有那个她从高中就认识的——深蓝色的小铁盒。

她愣了一下，把铁盒拿出来。盖子上的便利贴已经卷边泛黄了，字迹也有些褪色，但还是能辨认出来那行字。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拆碗碟的他，然后轻轻把铁盒打开了。

里面是润喉糖。满满一盒，浅绿色的，跟她当年看到的一样。她数了数最上面那层，是十颗。下面应该还有。

盖子内侧贴了一张新的便利贴，她认出来是他最近的字迹，比高中时候稍微成熟了一点，笔画舒展了些，但那股认真劲儿没变。上面写着："第3650颗。从高中第一天到现在，每天一颗，攒了十年。嫁给我。"

她握着那张便利贴坐在纸箱堆里，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里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厨房里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他可能正在把碗碟一个一个放进消毒柜里。

她站起来，拿着那个铁盒走到厨房门口。他背对着她在整理碗架，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后颈被六月的阳光晒出一层薄薄的汗。

"沈砚清。"她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看见她手里的铁盒，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面对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厨房的门槛，阳光从客厅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亮晃晃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晃了晃那张便利贴。

"搬家之前。打包那个箱子的时候写的。"

"你攒了十年？"

"差不多。高中三年每天一颗，大学四年每天一颗，工作三年每天一颗。中间有时候忘了带糖，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个数字，第二天补上。算下来刚好十年。"

她低头看了看铁盒里满满当当的糖，又抬头看了看他。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目光还是那样，干净、稳定、认真地落在她身上，跟十年前坐在高中教室里给她推第一颗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每天攒一颗？"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攒十年？"

"有些天给过你，就没攒。没给的那天就攒一颗在盒子里。"他想了想，"大概有三分之一是给你的，三分之二是攒着的。"

"那这盒子里大概有两千多颗。"

"嗯。加上给你的那部分，刚好三千六百五十颗。"

她站在厨房门口，捧着那个铁盒，鼻子有点酸。她把铁盒放在旁边的餐桌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衬衫领口有一颗扣子扣歪了，应该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弄的。

"你问我的问题，"她说，"我还没回答。"

"嗯。"

"沈砚清，你这个人怎么连求婚都跟做题一样，算得那么清楚。"

"习惯了。"

她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歪掉的扣子解开来重新扣好，手指碰到他锁骨的位置的时候他低了一下头，她的指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扣好了她把手收回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有糖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浅绿色的润喉糖。他一直都有带糖的习惯，从高中到现在，口袋里永远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