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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第1页）

五月到了。

校园里的玉兰花谢了，叶子长得浓绿浓绿的，枝头上挤满了密密匝匝的新叶。操场边的槐树也开了花，一串一串白色的槐花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往下落，铺了半条跑道。空气里的花粉味混着初夏的热气，让人走在路上就觉得夏天真的要来了。

沈砚清封闭集训的那周是五月中旬。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们约了在校门口见了一面，就站了大概十分钟。他说集训营地就在市郊的一个学校里，条件还行，三餐都有保障。她说你好好考别想别的。他说我知道。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那我走了。"他说。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能发我就发。"

她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她在他手掌贴过来的时候侧了一下脸，让自己的脸颊在他掌心里多贴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走到路口拐弯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抬了一下手，然后拐过去不见了。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他发的两个字："想你。"

她站在路灯下面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等你回来。"

集训的那一周林栀的日子过得倒也快。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肚里空了，她摸了一个空才想起来他不在，自己带了一盒牛奶放在桌上。中午跟程橙一起吃饭，程橙问她沈砚清有没有发消息，她说发了，每天早晚各一条，白天偶尔会发一两条集训的日常。程橙说"他挺自觉的嘛"，她说是啊。

周五的时候他发消息说集训结束，明天就回来了。她回了一条"几点到"，他说下午三点。她说那我去车站接你，他问你不是下午有数学补习吗，她说请了一次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我等你"。

周六下午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车站。南出口那个广场她上次来过一次，寒假回来的那次他站在这里等她。现在换成她等他了，位置差不多，她站在他当时站的那个地方，看着出站口的方向。

三点零几分的时候他出来了。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头发短了一些，像是集训期间理的，肤色好像比走之前白了一点。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步子快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走过来。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把行李袋放在脚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五月中旬的阳光很亮，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照下来，把两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头发短了。"她说。

"嗯，集训的时候理的。队里统一剪的。"

"还挺好看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揽住了她。很轻的一个拥抱，手臂搭在她肩膀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洗衣液换了，但靠近了还是能辨认出那种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想我了吗？"她闷闷地问。

"想了。"

她把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来，环住了他的腰。五月中旬的太阳把他们照得暖烘烘的，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了。她没松手，他也没松。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说："走吧，请你吃大餐。"

他松开她，拎起行李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车站外面走，阳光铺在他们前面的路上，亮晃晃的，把整条街道都照得金光闪闪。

"集训怎么样？"她问。

"还好。每天做题，晚上讲评。"

"考得怎么样？"

"能进决赛。"

她猛地转头看着他："真的？"

"嗯。成绩出来了，省赛第三名。下个月去北京参加全国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