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夏天（第2页）

"沈砚清——"她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是省赛第三？全国赛？"

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和很多的替他高兴。她把牵着他的那只手抬起来晃了两下："那你得请我吃好多好多顿大餐。"

"好。你想吃多少都行。"

"那先去吃砂锅，老板好久没见你了。"

"好。"

两个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五月末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槐花落了满地，踩上去有一种细碎的触感。她走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里晃着他行李袋的带子。步伐轻快，鞋底踩在槐花上咔嚓咔嚓地响。

走着走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沈砚清，你暑假去北京的时候我能不能去？"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想。我没去过北京。"

"那到时候我问一下，比赛可以带家属的话我就带你。"

"家属"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像是顺口滑出来的。但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没说话，只是把牵着他的手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走路的步子比刚才大了半拍。

他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砂锅店门口的时候老板看见他们来了，远远就招呼了一声："哟，回来了？竞赛考得咋样？"

"省赛第三，"林栀替他说，"下个月去北京。"

老板竖起大拇指连说了几个"好"，然后赶紧去后厨准备砂锅了。他们坐在老位置上，她把筷子摆好，他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你去北京的话，"她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我跟我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也去。"

"你妈会同意？"

"就说去看比赛，顺便旅游。"

"那如果她同意了——"他看着她，目光很稳，"我带你去故宫。"

"好。"

"带你去长城。"

"好。"

"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

她放下水杯，看着他。砂锅还没端上来，但老板在后面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滋滋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店门口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车声和行人的说话声。这家小馆子不大，墙壁上贴着褪色的菜单和几张过年的福字，但他们坐在这张靠墙的桌子上觉得比哪里都好。

"那暑假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她说。

"嗯。天天见。"

砂锅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红油和葱花。她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呵气。

他看着她被烫到的样子，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凉水推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冲他笑了笑。

五月的风从门口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巾吹得轻轻动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人的手边，落在她手腕上那根他集训前给她编的红绳上。

夏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