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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第3页）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开始收拾行李。书本卷子全部装进书包里，换洗衣服叠好了塞进旅行袋里，充电器、水杯、零碎的小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收拾完她站在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枇杷树的叶子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烈但亮晃晃的。

奶奶在楼下喊她吃午饭。她应了一声，拎着包下了楼。

午饭后她跟爷爷奶奶道别，又抱了抱奶奶，奶奶在她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说"好好学习啊"。她点头说知道了，上了爸爸的车，车子开出镇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老房子，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

车程大概五十分钟。她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田野和公路，心跳一点点地快了。她低头看手机，还有四十分钟到站，又过了十分钟，还剩半小时。她反复解锁又锁屏，自己都觉得好笑。

快到站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一条："我快到了。"

他秒回："我在车站了。"

她又问："你在哪个出口？"

"南出口。你出来就能看见。"

车进站了。她拎着包下了车，往南出口走。出站口的人不算太多，三三两两的人流往外面散，她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她眯着眼扫了一圈，然后看见了他。

沈砚清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广场边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围巾是那条深褐色的，手插在口袋里。他站在那儿，没有玩手机，目光落在出站口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看。

她走出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看见他抬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确认她真的到了。

她拖着包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冬天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她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鼻尖，和那个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的表情，说了句："我回来了。"

"嗯。"他看着她，"走吧。先回去放东西。"

她跟着他往车站外面走。他走在她左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个旅行袋，她说"我自己拿就行"，他没理，把袋子换到了自己手里。她空着一只手走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侧脸的线条在冬日的阳光下面清晰又干净。

"那我的隐藏奖励呢？"她问。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先去放东西。"

"去哪儿放？"

"我家。"

林栀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很稳地落在她脸上。

"你怕什么？"

"我没怕。"她跟上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声音还是稳的。"你家远吗？"

"不远，两站路。"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她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他走在靠里面那一侧，手里拎着她的旅行袋，和她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低着头走，看见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一道长一点，一道短一点，挨得很近。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脑子嗡嗡的，什么也没想明白。

他在旁边坐得很稳，手臂搁在座椅扶手上，距离她的大腿不到两厘米。

她觉得那两厘米的距离里有整个冬天的风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