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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第3页）

发出去之后她心跳就快起来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自己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翻过身来等回复。

手机屏幕亮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又把手机拿起来，问了一句："下午几点比较方便？"

"都行。你随时打。"

"那到时候我打给你。"

"好。"

她蜷在被子里，外面的鞭炮声一阵一阵传来，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之后是细碎的噼啪声。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了，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睡不着，翻了个身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对话框里的"好"字，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睁着眼睛等零点。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下楼去院子里看烟花。镇上的人放烟花放得很大方，四面八方都在往天上窜，此起彼伏地炸开，把夜空照得一阵红一阵绿。枇杷树上的叶子被烟火的光映得明暗交替，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着一股硝烟味和冬天特有的干冷。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掏出手机，看着时间跳到零点零分。

秒针跨过十二的那一刻她拨了沈砚清的电话。

响了三声就接了。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比平时听上去轻一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站在院子里，呼出的白气在手机屏幕前面凝结成一小片雾，她擦了擦屏幕，笑着说，"你吃到饺子里的硬币了吗？"

"还没吃。十二点过了才煮。你呢？"

"还没煮。奶奶说要十二点整才下锅。"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的呼吸声从耳机里传过来，很轻，很均匀。她握着手机站在枇杷树下面，周围的烟花还在放，噼里啪啦地响，但她觉得那些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什么，离她很远。

"沈砚清。"

"嗯。"

"我初三做完第三阶段的题，大概中午能做完。下午就能回去。"

"那你回来之后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等你。"

烟花在头顶又炸开了一朵，林栀抬头看了一眼，红色和金色的光碎成星星点点的亮片，然后慢慢暗下去。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是不是想我了。"

那边安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久到她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承认什么。

"嗯。"

林栀握着手机站在枇杷树下，冬天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烟花放完了，院子重新暗下来，只有屋里透出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那我初三早点回来。"

他回："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屋里传来奶奶喊"吃饺子了"的声音。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天，烟花彻底散了，夜空恢复成安静的深蓝色，星星不多，但有一颗特别亮，挂在枇杷树最高的那根枝头上方。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