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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第3页）

他拿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面。"推回来。

她又在下面写："牛肉面还是别的？"

他写："你选。"

她看了那两个字半天，写："那到时候再看吧。"

纸条收回来了，她折好塞进口袋里。物理老师写完了板书转过来提问，她破天荒地主动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答对了。老师在前面点了点头，沈砚清在旁边没看她，但她余光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短的一个弧度。

周六她到图书馆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沈砚清还没到，她把书包放下，占好了位置，坐在椅子上等着。图书馆暖气还没烧热，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但一行也没看进去。

十点过两分的时候沈砚清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外套，围着一条深褐色的围巾，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他坐下来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圣诞礼物。"

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封口贴了一张星星贴纸。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她前几天晚上花了好几个小时写的，字迹一笔一画都认真，工工整整地写着一段话——

"谢谢你这两个多月教我物理。我期中物理考了五十三分，期末争取不拖班级后腿。新年快乐。"

落款是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润喉糖。

沈砚清看完之后把卡片放回信封里，收进了书包内侧的夹层。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把信封抚平了才合上夹层拉链。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把手缩回去，假装很自然地打开课本翻到今天要做的那一页。心跳有点快，但表面上应该看不出来。

他也没再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儿他从自己书包里也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面前——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深蓝色，里面塞得鼓鼓的。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拆开布袋的系绳，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来。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是牛皮色的硬壳，没有字，翻开第一页，里面写着她这两个多月来所有错题对应知识点的索引，按章节排列，每一条后面标了页码，指向她改错本上对应的位置。

"我把你那些错题的知识点做了个汇总，"他说，"你期末之前复习的时候按这个索引翻改错本，会比你自己一个一个找快一些。"

林栀把笔记本从头翻到尾，一共八页索引，涵盖了物理五个章节所有她做错过的知识点。每一个条目都标了具体的题型和错误类型，有些旁边还加了星号，表示"高频错点"。

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本，拿在手里掂了掂。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每天晚上。"

"做了多久？"

"没算。大概两三个晚上。"

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低着头没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暖气烧上来了，屋子里暖融融的，她鼻子有点酸，抿了抿嘴把那股劲儿压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沈砚清。"

"嗯。"

"明天是元旦前最后一个周末了。"

"嗯。"

"下周考完试就放寒假了。"

"嗯。"

她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等她说完。

"寒假你会不会就不来图书馆了？"

"学校寒假的图书馆也开放。"

"那你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