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冬天（第2页）

过了几分钟他回："做了。卡在哪儿了？"

"受力图画不出来，总觉得缺条件。"

"不缺。你把整个系统和单独隔离两种画法都试一下，对比一下哪个能用。"

她又试着画了一遍，换了个方法，这次画出来了。条件没缺，是她之前想漏了其中一个力。她把那道题做完之后给他发了个"好了"，他回了一个"嗯"，没多问。

周六一早她照例去了图书馆。沈砚清比她还早，已经坐那儿写了好一会儿了。她坐下来的时候他把桌上一个塑料袋推过来，里面装了一个橘子、一个苹果和一盒酸奶。

"今天食堂没开门，"他说，"你自己带了吃的吗？"

"带了面包。"

"那也吃点水果。"

她把塑料袋打开，拿出那个橘子放在桌上，苹果和酸奶先收进书包里。"你吃了吗？"

"吃过了。"

林栀把橘子剥开吃了，剩下的皮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翻开卷子继续做昨天没做完的物理题。剩下的八道大题她做了整整一上午，中间遇到三道不会的，都先跳过去做后面的，等全部做完再回过头来集中攻克。沈砚清中间出去接了一次水，回来的时候路过她身后瞟了一眼她的卷子，没说啥就坐回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她把最后一道题做完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沈砚清放下手里的竞赛书看了她一眼："做完了？"

"做完了。"

"拿过来。"

她把卷子递过去。他拿在手里看了一遍，从头到尾，每一道题大概停十秒到二十秒，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偶尔会在某一行多停留一下。全程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

"怎么样？"她问。

他把卷子还给她："最后一道题第三问的解法有点绕，不熟练的情况下容易算错。前面几道都对了。"

"最后一道第三问我确实算了好几遍才算出结果，中间推错了一次。"

"那你把那个解法再简化一下试试，"他从她桌上抽了一张草稿纸，写了三步，"你原来用了六步，压缩到三步就行，最后结果一样。"

林栀把他写的三步看了两遍，跟自己原来的六步对比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我把中间那个中间量代进去就行了，不用分两步算。"

"对。"

她拿起笔在他写的步骤旁边重新抄了一遍，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下次记得合并"，然后把卷子折好收进改错本里。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阴的，云压得很低，看那架势像是要下雪了。

"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雪？"她问。

沈砚清也看了看窗外："预报说晚上可能有。"

"你晚上也在图书馆？"

"待到闭馆。"

林栀想了想，说："那我今天也待到闭馆。"

他没说什么，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习题集上，翻了页。林栀也把英语课本翻出来开始背单词，背了两页，忽然想起上周他说英语完形填空不太稳定，就翻了翻自己书包里那本英语错题本，从中间抽出一页折好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总结的完形填空常见固定搭配，做了两遍真题之后汇总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沈砚清接过去看了一遍，上面大概列了三四十个搭配，每个后面都写了例句和中文释义。字迹整齐，虽然不如他的笔记那么工整，但看得出来是认真整理过的。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周一到周三晚上，每天整理一点。"

他没说话，把那张纸认真叠好夹进了自己的英语训练册里。林栀看到他夹进去之后还在封面的内页上写了个小字标记了一下位置，那应该是表示"回头要看"的意思。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写完了英语周报，翻了翻手机，看见程橙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室内咖啡馆的视角，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刷了两条就关了手机，转过头看见沈砚清正在看她给的那张固定搭配表。

"有用吗？"她问。

"有几个是我之前没注意过的。"他指了指其中一行，"这个搭配，我上次做的那篇完形就考了，但我填错了。"

林栀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他填错的那道题。"这个搭配确实不太常见，"她说，"我也是做了三套真题才发现的。"

沈砚清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训练册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下巴线条清晰，坐在靠窗的位置，光照在他侧脸上棱角分明。林栀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到了五点左右，窗外果然开始飘雪了。刚开始是极细的几粒，落在玻璃上就化了，看不太清楚。过了十几分钟雪越下越大，变成了碎棉絮一样的雪片，密密地往下落，把窗外的操场和远处的教学楼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