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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第3页）

图书馆里有人低声惊呼了一句"下雪了"，好几个人都抬头往窗外看。林栀也放下笔，凑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用指尖擦掉一小块，外面的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了，树梢上开始挂白。

"真下了。"她说。

沈砚清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表："快到闭馆时间了。"

"今天好像下得很大。"

"嗯。你带伞了吗？"

"带了。你带了吗？"

"带了。"

林栀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卷子和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穿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系紧，戴上帽子，帽子边缘的绒毛贴着她脸颊蹭了蹭，痒痒的。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雪花迎面扑来，密密麻麻的，风裹着雪片打在人脸上有点疼。林栀低着头把伞撑开，抖了抖上面的雪，沈砚清也撑了伞，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一片白茫茫的校园。

"走吗？"他问。

"走。"

他们并肩往校门口走。雪下得太急，地面上已经积了一指厚的雪了，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林栀的伞被风吹得有点晃，她用两只手攥着伞柄，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小一些，怕滑倒。沈砚清走在她左边，步子稳当，沉默地挡在风来的那一侧。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沈砚清也停了，转头看她。她没看他，而是看着操场方向。雪已经盖住了整个操场，远处的足球门框变成了白色，看台的台阶也全白了。

"我想进去踩雪。"她说。

"快闭馆了。"

"就踩一脚。"

他没说话。她把伞柄递给他，自己噔噔噔跑进了操场，羽绒服的帽子落在肩膀上，雪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她在雪地里踩了几个脚印，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然后哈着白气跑回来，从他手里接过伞。

"行了。"她笑了一下，鼻尖冻得通红。

他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开了，重新撑好伞往校门口走。她在后面跟上去，边走边拍了拍落在帽子上的雪，羽绒服上沾的那一层已经被体温化成了细密的水珠。

到了校门口她往公交站走，他往马路的另一边走。她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他一声。

"沈砚清！"

他回过头。

她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路灯的暖黄色灯光穿过纷纷扬扬的雪幕，落在他身上又落不下去。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雪天路滑，你走慢点。"

他看了她几秒，说："你也是。"

她转回去继续往公交站走。雪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沙沙沙的，均匀又细密，像某种安静的呼吸声。公交车灯在远处亮起来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他刚发来的消息。

"刚才想说什么？"

她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手指冻得有点僵，在屏幕上慢慢打了几个字："没什么。明天还来不来？"

"来。上午十点。"

"行。"

她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窗上全是雾，她拿袖子擦了擦，看见他还在马路对面站着，撑着伞，面朝公交站的方向。车开动的时候他的影子被甩到了后面，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她收了手机，把冻得发麻的手指贴在水杯上取暖。外面的雪还在下，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滑过去，整个世界变成了暖黄色和白色的混在一起的颜色。

到家之后她抖掉身上的雪换了拖鞋，书包放在玄关边上。进房间开了台灯坐下来，手机亮了，还是他的消息。

"到家了？"

"到了。"

"明天路可能结冰，你注意脚下。"

"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把羽绒服挂起来，羽绒服口袋里掉出来一样东西。她弯腰捡起来看，是一颗润喉糖，浅绿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捏着那颗糖站在卧室里，窗外是纷扬的大雪，屋里暖气烧得很足，把她的手指慢慢暖过来了。她拆开糖放进嘴里，薄荷味在舌尖化开。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