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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第3页）

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糊满了胶水的手，甩不开又恶心。

她起身走到露台。

血，沉在寂静的夜色里，随着呼吸，越收越紧。远处多了一座大山，黑色的影子微微浮动。

还没等苏瑶细看，空中突然飘起了细雨。

苏瑶的心陡然一沉，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地、随手拢了件外套，就向后山走去。

雨一直在下。

草地有些泥泞，穿着拖鞋并不好走。露水润上睡衣的裙摆，冰冷刺骨。苏瑶打着手电筒往前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裙摆早已猩红一片。

她越走越近。

月光姣姣投在这团黑影上，苏瑶也终于看清了大山的全貌。

那是一条龙。

她握着手电筒的手紧了紧，停住了脚步。

巨龙受了重伤。

它的鳞甲被掀开，皮肉整个翻在外面。血沿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渗进这片土地。龙似乎感应到有人来了，它的眼皮动了一下，撑开了一条缝，深金色的瞳孔涣散着，花了一点时间才对焦。它看见了苏瑶，然而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

它没力气了。

苏瑶心头微定，试探着往前。

走近了一步、又一步，龙没有反应。

她慢慢走到龙首下方，犹豫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条巨龙。

巨龙虽合着眼，但它侧了一下头，下颌贴到了苏瑶的掌心。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木、火、土、金、水五行生五色，五色应生五龙，五龙镇守四方、护佑苍生。青、赤、白、黄、黑，五龙本没有尊卑之分，只因黑龙暴烈，故被视为最末。并非黑龙贪恶，而是天性如此，它们天生就带着毁灭的冲动，嗜战。这份力量用得好是守护苍生的利器，但当暴烈失控，黑龙就是灾难。

以欧阳剑明为首的欧阳家族世代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在天人与阿修罗的战争中，欧阳剑明一次次冲锋陷阵。他战功赫赫、所向披靡，天帝感念其盖世功绩与无上定力，特下敕封赐号“镇渊天君”。从此以后，欧阳剑明褪尽鳞甲，脱去龙身，正道化神，登临天神正位。

正因深知封神之于黑龙的不易，欧阳剑明律己至苛。

欧阳琴，是欧阳剑明的女儿。

她从小被灌输天道大义、家族期许，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和训练中长大。欧阳剑明对欧阳琴严苛冰冷、近乎无情，他对她从不夸赞，永远只有“再来”。欧阳琴也没让父亲失望，她作为新生代中的佼佼者，骁勇善战，令阿修罗们闻风丧胆，更是被欧阳家族钦定为接班人。

事情的转折是在那一日，欧阳琴在阵前斩杀了阿修罗王麾下的一员大将，低迷了许久的士气被她点燃，将士们擂响了凯旋的战鼓，鼓声轰鸣，震得云海翻涌。

庆功宴上，欧阳琴喝了许多酒，她太高兴了。

酒过三巡，有将士起哄：“欧阳，化龙！让我们看看你飞得有多快！”

欧阳琴兴致勃勃，化出龙身，腾空而起。

她身后跟着一群天兵，他们化出各自的坐骑，笑声、呼啸声、风声混在一起。

大家许久没有这样放肆了。

“飞吧，想飞多快就飞多快。”

心底有个声音响起。

欧阳琴没有理会，她飞得更快了。

“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啊，自由才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