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夜风穿堂,吹动窗棂轻响,烛火摇曳,寂然无声。
内侍不敢催促,只能静静伫立门外,持礼等候。
良久,殿内才传来一道清淡冰冷的嗓音,轻飘飘的,不带半分情绪,却透着彻骨的疏离:
“回去。”
“告诉陛下,臣不敢消受帝王恩赐。”
“君臣已然离心,旧食旧味,不必再浪费。”
字字清冷,字字决绝。
没有怨恨,没有质问,只有彻底的拒绝,彻底的划清界限。
内侍闻言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再劝:“殿下,夜深霜寒,您一日未进米水,身子要紧。陛下一片心意,还望殿下……”
“滚。”
一字落下,冷冽如霜,骤然截断所有劝说。
这是谢珩被软禁之后,第一次动怒。
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所有旧情的淡漠与冷硬。
门外内侍不敢再多言,不敢触犯龙颜,更不敢惹怒此刻心如死灰的豫王,只能捧着食盒,躬身退下,原路折返紫宸殿复命。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宫道尽头,豫王府再度陷入死寂。
谢珩依旧立在窗边,身形孤直,一动不动。
眼底空荡荡的,没有波澜,没有疼痛,没有委屈。
只剩下千帆过尽后的荒芜。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膳食是萧彻亲手挑选。
他怎么会不记得,年少时两人同食一桌饭菜,分食一块桂花糕,共饮一碗莲子羹的温柔岁月。
可再温柔的旧味,也暖不了早已冰封的心。
萧彻一边软禁他、猜忌他、羞辱他、逼他与亲族为敌,一边又假惺惺施以温情、馈赠偏爱。
这般半是囚禁、半是温柔的拉扯,比彻骨的冰冷、彻底的绝情,更让人恶心,更让人折磨。
他不要这种带着算计、带着禁锢、带着掌控的怜悯。
不要这种一边伤他至深、一边假意温柔的虚伪情意。
若要为敌,便彻彻底底,刀剑相向,生死各安天命。
若要绝情,便干干净净,两两相忘,从此山水不相逢。
最可恨便是这般拉扯不休,爱恨纠缠,让他放不下过往,走不出牢笼,困在原地,日日煎熬,夜夜焚心。
——
紫宸殿。
内侍捧着原封不动的食盒归来,躬身复命,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陛下……豫王殿下,拒不接旨,不肯用膳,让奴才原样带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萧彻周身戾气暴涨,抬手狠狠扫落满案茶杯玉盏。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