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官窑瓷器尽数坠落地面,碎裂一地狼藉,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氤氲的热气转瞬被殿内的寒霜冷风吹散。
碎瓷四溅,水声泠泠。
满殿死寂,无人敢喘。
内侍吓得扑通跪地,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萧彻缓缓起身,龙袍曳地,一步步走出御案之后,眼底翻涌着疯狂、偏执、恼怒与无尽的慌乱。
他可以容忍谢珩忤逆,容忍他偏袒亲族,容忍他与自己对峙。
唯独不能容忍他这般——彻底无视、彻底疏离、彻底斩断所有羁绊。
他宁愿他闹,宁愿他恨,宁愿他疯。
也不愿他这般,安安静静,将他彻底剔除生命。
“不肯吃?”
萧彻低声冷笑,笑声冰冷刺骨,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谢珩,你以为你这般倔强,便能逼朕退让?便能让朕放你离开?”
“你做梦。”
“一日不肯食,朕便日日送。”
“一日不肯理朕,朕便日日纠缠。”
“这一辈子,你困在朕的江山里,困在朕的眼皮底下。”
“你恨也好,绝食也罢,心如死灰亦可。”
“朕不放,你便永远逃不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最霸道、最偏执、最不容反抗的执念。
江山万里,他皆可拱手取舍。
唯独一个谢珩,宁毁不放,宁死不松。
他抬手,冷声下令:“传朕旨意。自今日起,豫王府撤去所有外人伺候,一应起居膳食,由朕身边贴身内侍亲自值守递送。”
“日日报备,时时禀报。”
“豫王一言一行,一息一动,朕要尽数知晓。”
他要将他囚得更紧,看得更牢。
他要让谢珩清清楚楚明白,只要他萧彻一日为帝,他便一日是笼中雀,掌中囚。
爱恨由他,生死由他,起落由他。
半点不由己。
——
四更霜重,月色凄冷。
京郊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马蹄轰鸣声,穿透沉沉夜色,隐隐传入皇城之中。
西南藩军已然逼近京畿,兵临城下,只待破晓,便会大举攻城。
朝野动荡,百官惊惧,江山危殆。
所有人都在为战乱惶恐,为社稷忧心,为生死奔波。
唯独皇城最中心的这座囚笼,安静得近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