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天俊多少还是惋惜,“只是难为爹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了。”
年守仪摇头,“我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年家后辈能在这乱世立足,不管是以什么形势,只要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你看那桑州和通州,手里握了那么多兵,说灭就灭,想要赢,且先活下来再说。”
年天俊点头。
年守仪看向年天伦道:“三郎啊,还得多学学你阿兄他们,这世道,光靠勇是没用的,比你悍勇的人多着去了,而求存,才是一门学问。”
年天伦果然谦虚许多,“爹训导得是,儿受教了。”
就这样,朝廷前来招安,年守仪选择了自保归顺。
能不动一兵一卒说服堰州,于朝廷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去年在蜀地吃了败仗,损耗巨大,一时半会儿不想再折腾。
当堰州被朝廷招安的消息传到垚州时,余广凤等人骂骂咧咧,骂年守仪那老乌龟不战而降。
史道文忧心仲仲,自然清楚朝廷从年守仪手里拿到两万兵后,定会对垚州或临州发难。
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杜远威骂道:“年守仪那老乌龟,白瞎了那么多兵握在手里。”
程瑜:“朝廷招安堰州,下一步定会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还请将军速速把长州那边的兵调回来,以防万一。”
史道文道:“兵自是要调的,可长州才打下来,也需要防守,若只靠红巾军,怕他们反水生事。”
余广凤:“把三千兵调回来便是,得防范庆州那边趁垚州虚弱时来袭。”
史道文试探问:“那黄押衙等人还继续留在那边吗?”
余广凤:“且先看朝廷要不要发兵,若是发兵过来,再调回来也不迟。”
史道文点头。
杜远威道:“也不知临州那边可有应对之策。”
余广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闻乐明日走一趟临州,近来恐生变,让那边提防着些总不是坏事。”
杜远威应是。
之后几人就堰州招安一事讨论一番,为了防御朝廷进犯,全州进入战备状态。
调兵的消息由幕府差人快马加鞭送至长州。
年关已至。
为了把长州扶持起来,汇州免费调送大批小麦种子给州府,分配到各县,让老百姓耕种。
也有冬豆等作物,但凡适宜冬日播种的农作物,通通运送过来先种下再说,别让田地荒芜。
由官府带动劝课农桑,之前流亡到赤州的百姓听说长州稳定下来了,并且减了赋税,选择回到家乡。
汇州这边也劝流民回长州耕作,因为前两年混乱死了许多人,大批田地成为无主之地,若要快速恢复地方局势,需要大量劳动力回归。
一时间,不少流民纷纷选择回乡。
流民离开,汇州的压力要小了许多,县里也特地沿途设点,供应粥食和饮用水,供流民取用,只想让他们赶紧回去。
因为聚集的流民多了后容易引发动荡,不利于当地治理管控,能让他们散去就尽量追走。
陆续有乡民回到家乡申领田地,一些原本没有土地的佃农,因着死的人太多,也捡到了便宜,侥幸分得数亩田产。
官府免费发放种粮,如果拿到田地后没看到开垦,则会回收另行分配。
故而多数百姓都会尽快垦荒出来,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一时之间,军民协作,给冬日增添了几许温暖。
就在长州齐心协力热火朝天时,调兵的消息火急火燎传来。
人们得知堰州被朝廷招安,垚州进入备战状态,无不忐忑。
黄鹏原想着回去,但公文上没让他回,只让他继续镇守在长州,防止庆州趁后方弱势入侵。
黄鹏有点失望,却也没说什么,一旦垚州真跟朝廷开战,他肯定是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