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夫妻抵达州衙,王玉筝亲自前来接迎。
徐氏领着他们进二堂。
王玉筝见到二人非常高兴,和颜悦色道:“许久不曾与元娘叙过旧,今日可要好生唠一唠。”
梁秀英抽了抽嘴角,总觉得哪里不对,紧绷着面皮道:“王娘子这是……”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淡淡道:“刺史府的官吏不作为,放任城里暴民打砸生事,我把他们赶走了。”
此话一出,苏永深顿时腿软往下坠,梁秀英连忙扶住他的身子,二人脸上皆露出恐惧的表情。
天杀的,什么叫把官吏赶走?
这是造反!造反啊!
苏永深显然被唬得不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那蒋刺史……蒋刺史他们……”
话才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胡冲的大嗓门。
他拎着一颗脑袋,原本是来找李鸷的,说把长史朱鸿卿找到了。
头颅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就那么肆无忌惮拎到了门口,把里头的人们吓得惊声尖叫。
也在这时,李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叫骂道:“狗娘养的,别把屋里的娘们吓坏了!”
胡冲后知后觉把头颅往身后藏,悻悻然退了下去。
门口的徐氏受不了冲击,蹲下干呕。
李鸷骂骂咧咧踹了胡冲一脚,怕徐氏年纪大了受不住,上前拍她的背脊顺气。
本来是好心,结果徐氏跟受惊的蚂蚱似的,一下子蹦得老高,反倒把李鸷唬了一跳。
胡冲站在远处不怕死的笑。
殊不知屋里的苏永深夫妇早就腿软跪到地上求饶。
王玉筝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只是一个劲喊饶命。
徐氏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是崩溃了,脸色发白扶住门框,哭丧道:“老奴这身板着实扛不住了,娘子还是叫彩云来伺候,她胆子大能扛事儿。”
“徐妈妈……”
徐氏连连摆手,“老奴年纪大了受不住……”
王玉筝:“……”
好无奈。
视线落到梁秀英夫妇身上,两人连连摆手,嘴里念叨“别杀我”等语。
王玉筝觉得心情有点烦,正色道:“我寻你们来,不是要杀人,是想请二位做官。”
听到“做官”二字,两人更是肝胆俱裂。
苏永深被吓得两眼一翻,活生生晕厥过去。
梁秀英大惊失色,连忙喊他,王玉筝也慌了神儿,忙道:“李大爷!李大爷!”
李鸷进来一看,大手一挥,让她们起开,随即掐苏永深的人中,把他掐醒了。
苏永深弱小的心灵经不起这般冲击,不由得泪涕横流。
王玉筝以为他怕李鸷,把李鸷拉开。梁秀英忙上前搀扶丈夫,看都不敢看李鸷。
见二人抵触抗拒,王玉筝急急道:“这位李郎君平日很是和善,只是长得凶悍了些,他不唬人的。”
说罢叫李鸷笑一个,以示友好。
李鸷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唬得夫妻俩一个劲往后退缩。
王玉筝“哎呀”一声,把他推开了,又费了不少口舌才把二人濒死的心情安抚下来。
她诚意十足请二人顶替州衙被杀的文官职务,说他们是读书人,能写会算,对税收账务,以及户籍数据的处理应该问题不大。
梁秀英听得差点哭了,硬着头皮拒绝道:“王娘子的好意元娘心领了,只是我夫妻不过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