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王玉筝就打断道:“元娘可曾想过,你家夫君为何科举不顺,止步于秀才?”
梁秀英愣住。
王玉筝严肃道:“我们从马县令的内衙里找出一百多两黄金,皆是他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元娘以为,这样的官吏该不该杀?”
梁秀英闭嘴。
苏永深欲言又止,梁秀英怕他说错话,暗暗掐他的手。
王玉筝见到她的小动作,直言道:“苏秀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苏永深犹豫了许久,才道:“惩治贪官污吏当该是朝廷的事,王娘子此举……”
王玉筝:“这话,应该去问梁老才对。”
苏永深愣了愣,闭嘴不语。
王玉筝继续道:“若非朝廷腐败,中原何至于民不聊生?而今南方起义的起义,造反的造反,二位可曾想过,根源在哪里?”
苏永深到底有些迂腐,“话虽如此……”
王玉筝不客气打断,“朝廷当官的命是命,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既然官吏不作为,那就推翻他,赶走他,让有本事的人去做。
“我王氏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只杀贪官污吏,不扰平民,何错之有?”
夫妻俩面对她犀利的质问不敢吭声。
王玉筝居高临下,野心勃勃道:“朝廷的根既然烂了,总有人会去把它连根拔起。
“倘若今日你不去拔,我也不去拔,放任它腐烂,那最终受难的还不是你我这些平头百姓。
“我王氏不做那先驱,却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你们俩还是读书人。
“读书长学识考科举,是为造福黎民百姓。我不仅会请二位共造汇州,还会请所有读书人一同来扶持汇州。
“我就不信,你们这些没能考上科举的秀才当真一点本事都没有。”
听着她狂妄的言语,夫妻俩默不作声,因为太过反叛,完全不符合儒家讲求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见二人一直不说话,王玉筝又道:“今日把元娘请来,还想有劳你走一趟乡下,把梁老请进城来。
“他在长州做过户曹,对州府里的事务清楚,有他主持,我们这些草台班子也不至于摸不着头脑。”
此话一出,梁秀英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堂伯公年事已高,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王玉筝:“瞎说,他还不到八十,人家姜太公七十多岁才被任用,八十岁正是闯的时候!”
梁秀英:“……”
连个老头都不放过,她真的是服了!
倒是苏永深这时候机灵了,梁元忠是官场上的老油条,遇到事情肯定比他们有经验,只想把他拖下水,忙道:“王娘子说得是,我等从未做过衙门差事,堂伯公在州府里当过差,应该晓得该怎么做,把他请来主持大局,也不容易出错。”
梁秀英错愕打了他一下,脱口道:“郎君你疯了!”
苏永深一点都没疯,反而很清醒,冷静道:“若王娘子应允,苏某可亲自走一趟乡下,请堂伯公进城来相助。”
见他主动请缨,王玉筝很满意他的识趣,欢喜道:“那就有劳苏秀才了,不若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去往乡下,顺便替我带一封手信给他老人家。”
苏永深点头,“如此甚好。”
双方说定了后,两人不愿在州衙久留,王玉筝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命人送他们回去。
先前徐氏见过人头,承受不住已经躺下了,王玉筝挺无奈,索性叫人送她回刘家,让彩云前来伺候。
李鸷在听过她的打算后,有些犹豫,毕竟那梁元忠曾是官场上的人,立场肯定不一。
王玉筝倒没有这份担心,只道:“且先不说立场,就算他是官我们是贼,双方处境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维持汇州安稳。
“纵使梁老儿心有埋怨,也会因着汇州百姓的安稳而让步。他以前在州府当过差,衙门里的差事需要他做安排。
“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州府到底收取了多少田赋税收,有没有报给朝廷,能不能把那些钱粮截胡。
“只要手里有了粮,心里头就不会慌张,后续再把百姓拉拢,干点笼络他们的事情,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人跟朝廷那帮贪官污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