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前一天晚上,消失了几个月的李鸷出现在韶光院。
当时王玉筝趴床底下放她的小金砖,被他吓了一跳。
李鸷探头,王玉筝没好气道:“你吓死我了。”
李鸷咧嘴笑,“王娘子趴床底下做什么,莫不是藏钱?”
王玉筝啐道:“我藏你祖宗。”
见她生气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藏钱。
王玉筝从床底钻了出来,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鸷:“回来看看你。”
王玉筝:“要钱还差不多。”
李鸷失笑,王玉筝到铜盆前洗手,随口问道:“现如今外头是什么情形,我担心今年的生意不好。”
李鸷:“死了不少人。”
王玉筝愣了愣。
李鸷神情淡漠,似乎死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王玉筝拿帕子擦手,皱眉问道:“真死了很多人吗?”
李鸷点头,“去年冬天比往年冷,垚州那边水灾死了一些,冬日里也死了一些,到处都是流民。
“没得生计的,便也来做私盐贩子,我们招揽了不少。”
王玉筝诧异,“这样也行?”
李鸷:“不然呢,你当正常人会干砍脑袋的事吗,无非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干这行。”
王玉筝:“……”
李鸷坐到床沿,说道:“听说魏州陈宗兴从垚州吸纳了不少流民,他那盐贩子,手里聚众近万人,势力庞大,地方州府早已与其勾结,迟早生出事端。”
王玉筝接茬儿道:“目前咱们汇州还算安稳,城门口把控得紧,禁止流民入内,只不过粮价上涨了一些,想来今年的粮价会比往年高。”
李鸷一直在外头奔波,在信息方面要比她容易探听,“只要通往岭南之地的线路不乱,织坊的生意就不会太过糟糕。”
王玉筝好奇问:“那陵都那边是什么情形,你可曾打听过?”
李鸷道:“得看朝廷会不会作死。”
“此话怎讲?”
“朝廷那帮人在中原失势,跑到南方来,无异于是丧家之犬。现在蜀地关着门内斗,他们压根就插不了手,怕就怕地方藩镇不受管控起势。”
当即说起以前在中原那边的情形,也是朝廷自身薄弱腐败,命令不动地方藩镇,才导致内乱。
再加上天灾人祸,苛捐杂税又繁重,老百姓受内乱影响,成为流民,流民多了就会聚众闹事,于是有了起义。
现在朝廷南迁,肯定压不住南方这边的藩王,一旦双方发生冲突,势必又是一场混战。
归根结底还是朝廷太弱,镇不住场子。
听了他的讲述,王玉筝不知在想什么,冷不防问:“那紧邻汇州的藩镇在何处?”
李鸷应道:“在垚州那边的隆县。”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从那边派兵过来也挺远的。”
李鸷:“???”
王玉筝显然很有想法,暗戳戳道:“据我所知,州府没有军政,管理治安捕盗这些人员多数都是从市井里找来的,打群架肯定不行,对不对?”
李鸷听不大明白,“怎么?”
王玉筝严肃道:“这么大一座城,州府里一堆文官,能打架的也就只有一两百人,我若聚众八百人去打他们,城门是不是也守不住?”
李鸷:“……”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娘们有点邪性。
见他不说话,王玉筝歪着头问:“八百人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