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蜘蛛也吃它们呀?”
张婆子:“得拿纱网罩着,养的都是钱呐,可不得宝贝着。”
王玉筝笑起来。
张婆子听她是织坊的,好奇问:“往年听说城里的织坊都做不下去了,怎地去年又听说好起来了,都让咱们村多养蚕呢。”
王玉筝道:“那是因为有外地商人来买绸缎了。”
张婆子“哦”了一声,“我闺女说,得把好的挑出去,要不然作坊不要。”
王玉筝点头,“是要好的,生丝好了,做出来的布料才卖得出去。”
张婆子叨叨絮絮唠家常,王玉筝就听她唠,待刘坤办完事过来,她才起身走了。
接下来又走了好几家,都是问蚕种情况。
今年普遍比去年养得多,因为听说走俏,只要能赚点钱补贴家用,大部分家里还是愿意多养的。
也有专门培育蚕种的农户,王玉筝还特地去看过,也算涨了见识。
不过看到那些扑棱蛾子,还是有些受不了。
在乡下待了两天她才回到城里,本来盼着春日能再接到单子,结果就只有元宵节后的那笔订单。
王玉筝有点失望。
谁知到春末夏初时,陈明全又过来了一趟,这回来了好几个大食人。
汇州织坊正式闯入了外商们的眼,因为便宜。
事实证明王玉筝的品牌塑造是正确的,陆续有外商因着织物上的“汇州织造”摸了过来。
甚至那帮大食人就认准要盖“汇州织造”印章的织物,仿佛有了那个章,它就是正品。
一时间,王玉筝忙碌得不行。
其他同行看到刘家织坊的生意渐渐兴旺起来,主动请求加入代加工。
没有人敢去杀价恶性竞争,因为定价已经是底部了。
打不过就加入。
刘家织坊正在以垄断的方式把樊城的所有织坊收拢到手里,彻底掌控定价权。
从刘壹,到刘玖,一长串代加工织坊陆续运作。
刘家的其他宗亲见有利可图,也陆续起了开织坊的心思。
之前三房的刘礼政把生丝作坊开到隔壁金都县,他们那房人索性转战到金都开织坊。
这其实是刘礼政的意思,他敏锐的意识到一旦樊城的纺织业被盘活,周边县城势必受到影响,继而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那些外商既然能到樊城,自然也能到金都。
这个夏天如火如荼。
那些大食人的订单量巨大,综合起来得有上千匹,全都因陈明全在商会里私下联系前来。
王玉筝得了好处,特地给他回扣,算是双赢。
等陈明全他们走了后,王玉筝为了彻底掌控樊城的织坊进行垄断,给各个大大小小的同行送请帖,召集他们到刘家商议。
五月初九那天,刘家聚集了三十多位同行。
王玉筝一袭干练胡服,坐于正上首。
在座的男女都有,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也有六十多岁的,个个穿得体面。
唯独她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太年轻。
若是往日,他们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寡妇。
但今日却不同,因为她用实战让他们看到了汇州纺织业的巨大变化。
待人都到齐后,王玉筝审视全场,说道:“今日把诸位召集到刘家,是有一事相求。
“现在外商开始进入到我们樊城采买,在座的诸位都是同行,端的是同一个饭碗,还请各位多想想以后,切莫轻易杀价砸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