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鸷失笑,“是不是觉得衙门比我这个土匪还黑?”
王玉筝又掐了他一把,“你们都黑。”
当即说起前阵子生丝作坊闹事的情形来,“我听二房那边说,那帮差役心狠手辣,打人的时候往死里打。”
李鸷“嗯”了一声,王玉筝问:“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李鸷淡淡道:“民不与官斗,地痞无赖,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办。”
王玉筝无语,这个社会确实很黑暗,给衙门交钱,相当于交保护费了。
李鸷轻轻摩挲她的胳膊,说道:“王娘子清减许多,想来这阵子忙碌得很。”
王玉筝娇嗔道:“恐要叫李大爷失望了,眼下看来我已经把刘家织坊盘活,一时半会儿只怕没法跟你去土匪窝。”
李鸷闷笑出声,“赚钱了?”
王玉筝:“没赚,还亏着呢,不过明年应该会好起来。”
李鸷还是有点服气的,“算你有点小本事。”
王玉筝故意道:“李大爷会不会急眼?”
李鸷冷哼一声,“来日方长,这才开始呢,急什么?”
王玉筝心情愉悦,爬到他身上,“你可别输不起。”又道,“万一我不小心混成了小富婆,包养你做小白脸,如何?”
李鸷被气笑了,“我又不白。”顿了顿,“我牙口好,没法像刘家那样能吃软饭。”
王玉筝鄙夷轻笑,“话可别说得太早。”
李鸷有男人的自尊,也没那么容易被驯服。
他能做她的裙下臣,也能为她办事,但想要驾驭,骑到他头上,只怕不行。
王玉筝争强好胜,有时候也想驯服这条恶犬。
那种“不正当”的姘头关系无疑对二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都没法把对方占为已有。
关系的“不稳定”随时会滋生出第三者,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稳定,才更显刺激。
王玉筝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表面上是寡妇,实则背地里偷人。
再加之现在她逐步成为刘家的话事人,让整个宗族唯她是尊,事业上的成功不禁令她飘飘然。
没有什么比世俗上的成功更令人舒坦了,因为在现代她曾体验过那种滋味。
到了这里,仍旧会竭尽全力让自己成功。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翌日一早李鸷就走了,王玉筝确实猜得不错,他过来就是给衙门送礼的。
张县尉私下里跟他见了一面,提到刘家织坊目前的情形,张县尉抿了一口酒,说道:“那王氏倒真有几分本事,眼瞅着织坊要垮要垮的,居然被她给盘活了。”
李鸷道:“若城内的纺织生意好,衙门也能收取不少税收了,马县令定然高兴。”
张县尉摆手,“县衙的日子不好过啊,朝廷税重,咱们汇州又是中州,上交的赋税哪里能支撑朝廷军用呢,一级级压下来,上头个个都叫苦不迭。”
李鸷没有吭声,心想也就南方还没崩盘,继续压下去,这边迟早也会起义造反,到时大家一起玩完。
张县尉发了好一阵儿牢骚,李鸷当倾听者,时不时把酒满上。
两人打了数年交道,明着黑白两道,实则都一样黑。
拿了孝敬礼,张县尉酒足饭饱离去。
与此同时,刘家这边热闹不已,因为家奴全都到韶光院领工钱了。
先前王玉筝许诺十三薪,现在兑现承诺,许管事给他们发钱,个个脸上有光。
徐氏笑着道:“领了工钱,明年可不能偷懒懈怠,若不然打发了出去,可就不容易遇到这般好的主家了。”
有婆子道:“夫人大方,又甚少责罚,大家都盼着主家蒸蒸日上呢。”
众人连连拍马屁,把徐氏哄得高兴。
拿了工钱的第二天,王玉筝又差人给各家送年礼。她特地给梁元忠写信告知目前织坊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