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年礼是小关送去的。
除了寻常年礼外,一份徐记肉脯下还有一块用红布包裹的小金条。
梁乾安有些诧异,把那块金条呈给梁元忠。
他是乡绅,过节经常收到节礼,一些是乡下村民送的,一些则是当地商贾攀交情送与。
梁元忠看着那金条沉默了许久,方道:“收着罢。”
梁乾安点头应是。
今年顺遂,过年那天王玉筝做东,请刘家宗亲到长房过年。
去年百日宴闹得不愉快,哪成想短短一年,长房翻天覆地,连带整个刘家宗族都兴旺起来。
尽管王玉筝是小辈,并且还是外嫁进来的,但在一帮老爷们里备受尊崇。
没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因为要靠她吃饭。
赵氏也一起聚餐,坐在轮椅上接受人们的祝福。
那一张张喜笑颜开的阿谀奉承,甭管他们是否真心,不管怎么说,在此刻对她这位大嫂不敢有任何埋怨。
她其实不喜热闹,自从生病后,就讨厌嘈杂。
但王玉筝偏要让她来感受这份热闹,她坐在人群里,心中不是滋味。
丈夫走了,生养的儿女也不在了,家不成家。
然而一个外姓人进来撑住了门面。
看着刘家宗亲对王玉筝的恭维客气,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刘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的长房何其辉煌,他们也像今日这般态度恭维谦卑。
而讽刺的是,刘家那么多男人,却臣服于一个女人脚下。
一群吃软饭的窝囊废。
赵氏打心里鄙夷,却不得不承认王玉筝持家的本事。
就那么肉眼可见的看着织坊一点点好起来,看着刘家宗亲一改先前的觊觎态度,奴颜媚骨拥护。
见她神色落寞,王玉筝上前来,故意道:“阿娘今日难道不高兴吗?”
赵氏别过脸去。
王玉筝道:“你瞧,我给你挣的脸面,纵使长房孤儿寡母又如何,只要你这位大嫂还在,他们就得对长房恭恭敬敬。”
赵氏似被触动,回头看她。
王玉筝笑了起来,一张春风得意的脸上尽显嚣张。
年轻真好啊。
还不到二十的年纪,虽然守了寡,但有本事赚钱啊。
这样的一个富婆寡妇,外头谁不觊觎呢?
冬日天黑得早,晚上人们还要守岁,各自散去后,院里便清静许多。
王玉筝吃了两杯酒,觉得头晕,徐氏端来解酒汤,念叨了一顿。
王玉筝嫌她啰嗦。
徐氏伺候她洗漱,把她扶到床上躺下。
王玉筝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时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她不想动,推了推他,“我要喝水。”
李鸷无奈,下床去给她倒水喝。
王玉筝喝了满满一杯,才觉喉咙舒坦些了。
李鸷钻进被窝,有些嫌弃酒气,说道:“王娘子甚少饮酒,还是少吃为好。”
王玉筝:“你怎么跟徐妈妈一样啰嗦。”
李鸷:“吃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