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满腹盘算,算计着如何借王玉筝的手让赵氏“消失”,反正老太婆年纪也不小了,生病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王玉筝外,赵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彩云也是他攻略的对象。
据他所知,彩云九岁被卖进刘家做奴仆,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还未嫁人。
她平时能近赵氏的身,只要把她拿下,日后行事总要方便得多。
今年比去年要炎热,赵氏一门心思照料孩子,她亲自给他取名刘麟,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
就算刘麟不是刘家的血脉又如何呢,只要是她亲手养大的就行。
未满月的婴儿只知吃睡,有奶娘照料,赵氏省心许多。
她也没怎么管生意上的琐碎,只像个蛰伏的猎人,等待捕猎的时机。
天气热了王玉筝也不想出门,埋首于一堆账簿中钻空子,还真被她挑出了毛病来。
前两年织坊里曾撤换过一批小花楼机和织造器具等物。
当时的采购是蔡来福,也就是现在东街商铺的掌柜。
王玉筝把看不明白的账目圈上,并没有寻人清问,而是把小关找了来,问他此人的过往。
小关同她发牢骚,说不太好相与,又说蔡来福以前是跟在刘老太爷身边的,后来得到提拔进了织坊,这两年才被刘铭换到铺子那边管档口经营。
王玉筝拿着账本来回踱步。
小关是个人精,试探问:“夫人问起蔡掌柜,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奴吗?”
王玉筝知道他脑子转得快,说道:“我没提的就不要问。”
小关悻悻然闭嘴。
王玉筝又道:“给我把福安堂那边的人盯紧点,我有赏。”
听到有赏,小关忙道:“夫人放心,就算是只蚂蚁,小奴都不放过。”
王玉筝挥手,小关退了下去。
为了试探赵氏的底线,王玉筝并不急于拿蔡来福开刀,因为只要出手,势必一击即中。
这个时候刘敬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他是内行,定然清楚织造器具的采购价。
干采购嘛,哪能不吃点回扣呢,蔡来福身上多半能挖出点名堂来。
直到刘麟满二十多天的时候,江氏母子才又过来了一趟。
得知刘敬前来,王玉筝主动差徐氏过来请。
赵氏挑眉,心中暗爽,觉得自己设的“仙人跳”有进展了。
刘敬则压不住嘴角,觉得王玉筝主动亲近他,应是上钩了。
由赵氏发了话,刘敬才由徐氏领了过去。
在离开福安堂的途中,彩云从外院进来,看到二人,朝刘敬行了一礼。
刘敬没有理会。
待二人走远后,彩云才偷偷扭头看了一眼。
起先刘敬还以为王玉筝又像上回那样抱怨,哪晓得这次居然是正儿八经想捅娄子。
那女郎说话轻言细语,就着账本上的明细问他,说她不懂这笔账目的花销。
账本上每一笔汇总都会落下刘铭的印章,表示他曾审核过,报账人也会留下名字,以便日后查询。
刘敬看过记录的明细后,颇觉诧异。
那批撤换过的织造器具按当时的报价确实稍稍高了些,但也在合理的范围内,至少表面上如此。
让刘敬意外的是,王玉筝是外行,又是怎么发现它存疑的?
“嫂嫂是对这笔账目有疑问么?”
王玉筝点头,解释道:“我看过往年的织造器具,一些是新添置的,一些则是修缮的花销,对它们记的账目有印象。
“而这批采买的记录好像比前头的要高些,我不清楚它们的行价,只是结合往年的账目发现它存在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