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般解释,刘敬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细,夸赞道:“嫂嫂心细,你的质疑有理有据。”又道,“这批小花楼机记的账确实要比我们织坊采买的高些。”
王玉筝试探问:“要高出许多吗?”
刘敬答道:“高不了多少。”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拿着账本不知在想什么。
刘敬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想起她曾说过赵氏不信她,婆媳二人多半有隔阂。
他想借她的手生事,故意提醒她道:“其实织坊里最好的活计莫过于采买了。”
王玉筝抬头看他。
刘敬意味深长道:“不论哪行,采买都算是肥差。”
王玉筝没有说话,她又不傻,知道他是在提醒她干采买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
见她不说话,刘敬继续道:“若嫂嫂需要什么帮衬,只管开口。”
王玉筝垂眸,似乎有些犹豫,故意道:“我虽对这笔账目存疑,却怕阿娘说我多管闲事。”
刘敬怂恿道:“嫂嫂既然学看账了,日后自当会接管织坊商铺的营生,若无视它存在的问题,以后只会愈演愈烈。”
王玉筝露出优柔寡断。
刘敬巴不得她搅浑水跟赵氏闹矛盾,又挑拨离间道:“当初嫂嫂进刘家来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堂兄不在了,堂伯母年事已高,嫂嫂难道不想掌家吗?”
王玉筝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刘敬再接再厉,“嫂嫂不熟悉这行也没甚关系,阿奴虽说不算精通,但也知晓一些,若嫂嫂用得上阿奴,只管开口便是。”
王玉筝缓缓抬眸睇他,一双杏眼里含着欲言又止的娇怯,“阿奴信得过吗?”
刘敬看她的眼神黏糊糊的,说好话道:“只要嫂嫂不嫌弃,阿奴自当愿意为你效劳。”
王玉筝迟疑了片刻,才嗔怪道:“你们刘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堂兄欺我娘家无人,你刘敬看我是寡妇,也想来占我便宜。”
“嫂嫂……”
王玉筝“哼”了一声,不痛快地转身走到窗前,生闷气。
刘敬果然跟了上前,站到她身后解释道:“嫂嫂误会了,阿奴没有这个胆儿。”
王玉筝不信,歪着头问:“那你何故这般对我献殷勤?”
刘敬替自己辩解道:“嫂嫂进刘家后发生的事,我们这些亲房都看到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堂伯母脾性强势,宗亲都知晓她不易相处,嫂嫂作为她的儿媳妇,可见其处境。
“有时候我阿娘都替嫂嫂不值,说你年轻模样也生得好,堂兄算不得良配。
“嫂嫂也知道我们家的秋月是女郎,自盼着女郎家能寻得好姻缘,得夫家厚爱。我阿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因为养了女儿的缘故。”
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王玉筝心中不屑,面上却露出舒坦,似被哄高兴了。
见她不那么抵触,刘敬继续说乖话哄她,“嫂嫂生得俊,且又聪明,进刘家受的委屈自然不能白受,你若不能掌家,实在可惜了先前吃的苦头。”
王玉筝认真地看向他,刘敬垂首做出一副温顺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玉筝才道:“我确实心有不甘。”
见她咬钩,刘敬暗喜,循循善诱道:“嫂嫂是主母,家中的一切,当该都是你的。”
王玉筝这才展露些许笑容,“你当真愿意帮我?”
刘敬表衷肠道:“阿奴甘愿为嫂嫂效犬马之劳。”
王玉筝明明很高兴,却装作平静的样子。
刘敬察言观色,笃定她对自己又信任几分,盘算着下次尝试肢体接触,试探她恼不恼。
外头的徐氏行事谨慎,说有婢女来寻,刘敬知趣离开。
离去时王玉筝故意喊了他一声,刘敬回头。
王玉筝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冲他腼腆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嘴角露出小酒窝,引人遐想连篇。
刘敬心情愉悦,克制着内心的狂喜,由徐氏领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