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七八次。”
翠屏点头:
“而且奴婢查到一件事,太妃您猜怎么着,贾老太君有两次去清虚观的时间,恰好和太皇太后那两次四日‘静修’重合了。”
甄太妃的手指在案上重重敲了一下。
“一起去的。”
“十有八九。”
甄太妃沉默了片刻。
“清虚观的底细呢?”
“查了。”
翠屏翻到最后一页:
“城西清虚观,不大不小的一间道观,住持是个叫玄清真人的道长,据说四十来岁,生得一表人才仙风道骨的模样……这观里头原先不出名,是近半年来才渐渐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有了些名声,说是那位玄清真人精通什么‘祈福长寿’之术,有好几位老封君老诰命去做过法事,回来后对这位真人赞不绝口,说什么‘果然有道行’。”
“什么法事?”
“对外说是‘祈福驻颜法事’,具体怎么做的……外头人不知道,去过的那些老太太们嘴都紧得很,问什么都只说‘灵验’,旁的一个字不多说。”
甄太妃冷笑了一声。
“嘴紧得很……”
她慢悠悠地说: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去一间道观做法事,回来个个嘴紧如蚌壳,还都说灵验。”
“太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甄太妃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是慈宁宫的琉璃瓦檐角,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贾老太君六十五岁的人,去了清虚观几个月,年轻了十好几岁,满京城的老封君都在背后嘀咕。”
甄太妃的声音不紧不慢:
“太皇太后七十一岁的人,去了清虚观两回,回来面色红润,走路不疼了,手上的老年斑都淡了,对着铜镜整妆,一整就是小半个时辰。”
她转过身,看着翠屏。
“你说,那清虚观里头是什么仙丹妙药,能让人返老还童?”
翠屏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
“奴婢……奴婢不敢妄断。”
“你不敢断,我来断。”
甄太妃走回了案前,将那几张纸叠好收进了袖中:
“管他什么仙丹妙药什么祈福法事,效验是实打实的,贾老太君的脸是实打实年轻了,太皇太后的手是实打实变了,我甄氏活了六十二年,还没蠢到看见了这等好事不往上凑的份上。”
“太妃要……”
“太皇太后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甄太妃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妩媚而凌厉,如同一把裹了蜜的刀:
“那老太婆和贾老太君交好四十年,是贾老太君引她去的,这条道我也走得。”
“可太妃与贾老太君不算太熟……”
“不熟又如何?”
甄太妃走到了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中映出一张虽有皱纹但骨相极佳、五官仍然秀丽的面容,鹅蛋脸型,眉目如画,只是那层曾经鲜活动人的光泽如同被岁月蒙了一层薄灰。
“贾老太君是聪明人,我也是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熟,只需要一个由头。”
她从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方素笺和一支紫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