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凑得更近了些:
“说是荣国府的贾老太君,六十五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几个月容貌大变,年轻了十好几岁……上回赏花宴上露了面,好些个相熟的老封君差点认不出她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当时太妃您还说了一句‘多半是脂粉抹得好’,不曾放在心上。”
“我记得了。”
甄太妃缓缓说:
“贾老太君……与太皇太后交好了四十余年。”
“正是。”
“而太皇太后去的清虚观,贾老太君也常去。”
“奴婢不确定贾老太君去不去……但……”
翠屏犹豫了一下:
“奴婢可以去查。”
甄太妃靠回了贵妃榻上,拈起一颗蜜饯山楂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翠屏。”
“奴婢在。”
“你去办三件事。”
“太妃请吩咐。”
“头一件,去查太皇太后这半年来出宫的次数和去向。每一次都查清楚,几月几日出的宫,去了哪里,几时回的,带了谁。”
“是。”
“第二件,去查荣国府贾老太君近半年来的出行记录……尤其是去清虚观的次数和时间。”
“是。”
“第三件。”
甄太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极淡……但翠屏跟了她三十年,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太妃年轻时谋划着什么大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去打听打听那个清虚观的底细,什么来历,什么人主持,做什么营生,在京城权贵圈里口碑如何。”
“奴婢明白。”
翠屏站起身来:
“奴婢这就去办。”
“不急。”
甄太妃叫住了她。
“慢慢查,仔细查,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让慈宁宫那边知道。”
“奴婢省得。”
翠屏走了之后,甄太妃独自靠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慈宁宫的琉璃瓦檐角出了好一会儿神。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
指尖从眼角的纹路上慢慢滑过,滑过颧骨上那两块用脂粉遮了半辈子的老年斑,滑过嘴角两侧日渐加深的法令纹,最后停在了下颌线上,指腹轻轻按了按,感受到了那层因为皮肉松弛而略显模糊的轮廓线。
六十二岁了。
她年轻时是什么样的?
十六岁入宫的时候,鹅蛋脸,杏眼桃腮,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流口水的小太监,太上皇第一次见她,盯着她看了足足一炷香,连手里的折子都忘了放。
二十五岁封贵妃的时候,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胸前那对浑圆的巨乳在宫中无人能出其右,臀部高翘圆润如同蜜桃,穿着凤袍站在朝阳门上接受百官朝贺的时候,连太皇太后看了都要在心里骂一声“狐媚子”。
四十岁的时候,还不错,风韵犹存。
虽然不如年轻时,那般鲜嫩欲滴……
但多了一层成熟的妖娆韵味,太上皇那时候虽然宠幸渐少……
但偶尔来她宫里时仍然会盯着她的身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