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
贾母又说了两个字,停了一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每说一个“知”字,她的目光便在鸳鸯面上重重地按一下,像是在用目光把这几个字钉进她的骨头里。
“对任何人都不许透露半个字。
包括琏二奶奶。
包括宝玉。
包括你自己屋里的人。
谁若走漏了风声……”
她没有说“怎么样”。
她不需要说。
鸳鸯跟了她几十年,知道这句话后面的分量。
鸳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蹲了下来,低下头,轻声道:
“奴婢明白。
老太太放心。”
贾母看了她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今日便差人去清虚观送个信。
三日后,我要以‘去城外庙里上香还愿’为名头出府。
你安排好车轿。
轿帘要厚的。
随行的人越少越好,只你一人跟着便够了。
府里头的事交代给琏二媳妇,叫她看几日家,不必来请示我。
就说我在庙里住几日清修。”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每一件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慌不择路。
是这几日里她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一点一点想好的。
白天她在纠结“去不去”,夜里她在安排“怎么去”。
两件事同时在进行。
这才是贾母。
精明了一辈子的贾母。
哪怕是要去做一件天底下最荒唐的事,她也要把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鸳鸯将这些吩咐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站起身来,正要转身去办,贾母忽然又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