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敢接话。
她知道老太太不是在跟她商量什么对策,只是心里闷得慌需要倒一倒。
她便静静地蹲着,等。
又过了好一会儿。
“若是老身能年轻二十岁……”
贾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鸳鸯心头一紧。
“若能年轻二十岁,”贾母慢慢说着:
“这些事何须忧心。
当年老国公在时,多少事都是老身在后头替他周全。
宫里的老太妃、甄家的老太太、那几位王府的太夫人,哪个不与老身交好?
那时候的贾家,谁敢小瞧?
可如今……”
她抬起那只戴翠镯的手,摊在面前看了看。
手背上青筋微凸,皮肤虽白却松弛,骨节粗大。
这是一只老了的手。
“如今老身连出门赴个宴都嫌累,哪里还周全得了什么。”
她把手放下,叹了口气。
鸳鸯咬了咬嘴唇。
她蹲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开了口。
“老太太……”
她的声音极轻极小,像是怕惊着什么人,“奴婢斗胆说一句。
那玄清真人说的……‘有缘之人’……”
贾母的身子微微一顿。
鸳鸯没有停,继续低声道:
“奴婢那日亲眼瞧见的。
做完法事之后,老太太的面色、精神、腰腿……都好了许多。
如今都过了四五日了,效验非但未退反倒越来越好。
老太太这几日睡得好、吃得好、走路也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