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内宅的老太太,知道什么朝堂的事。
你拿了主意便去做,何必来问我。”
贾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母亲那副“不愿多谈”的表情,便也识趣地收了话头。
他站起身行了礼,又嘱咐了几句“母亲保重身体”之类的套话,便退出去了。
厅里安静了下来。
丫鬟们见老太太闭着眼歪在榻上不说话,便悄悄退了出去,只留鸳鸯一人在旁。
好一会儿。
“鸳鸯。”
贾母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沉。
“奴婢在。”
鸳鸯轻声应了,往前走了两步,在贾母榻边蹲了下来。
贾母仍闭着眼。
烛光映在她的面上,那些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你方才都听见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听见了。”
鸳鸯轻声道。
贾母缓缓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方才应付贾政时的淡漠,也没有应付王熙凤时的笑意。
她看着头顶的帐幔,目光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像是倦怠,又像是不甘。
“贾家这条船,早就漏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大老爷只知道搂钱逛窑子,你二老爷虽读了几本书却办不了什么大事。
宝玉还小,元春在宫里也不过是个嫔位,没大根基。
朝里那些人精似的,谁肯真心跟贾家好?
不过是看着老国公的面子还在罢了。
等老国公这点余荫吃完了……”
她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