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彻盯着纽扣,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但最终,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斯乔有些失望,但没表现出来。
他推着父亲去江边。傍晚的江风带着水汽,梁彻忽然开口:
“我今天见到她了。”
“谁?”斯乔心里一紧。
“念娇。”梁彻说,眼睛看着江面,“在图书馆,她穿着工作围裙,在整理书架……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温暖。”
那是很多年前的画面。
在他的记忆里,依然鲜活如昨。
“她……和您说话了吗?”斯乔问。
“说了。”梁彻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说‘同学,你的卡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美好的梦境。
“然后呢?”
“然后我帮她捡了书。”梁彻说,“她的手很凉,图书馆空调太足了。”
斯乔看着父亲,忽然明白了。
父亲的记忆正在倒流。从六十岁,退回到五十岁、四十岁、三十岁、二十岁……
退回到那个有她的年纪。
退回到那段从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这也许是一种仁慈。
在遗忘一切之前,先回到最初。
回到一切还充满可能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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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梁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
字迹已经有些颤抖,但还能辨认:
“2056年4月20日
今天又见到她了。
在图书馆,阳光很好。
她说我的卡掉了。
我说谢谢。
我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喝咖啡。
但我没说。
我总是这样。
在重要的时候,选择沉默。
如果重来一次……
算了。
这样也好。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
我们永远停留在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