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但不够疼。
——五月十二号。
——上周三。
——江屿带了一个小蛋糕过来。
——剩下的扔了。
那天他在哪?
沈知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上周三——他去打篮球了。打完球回宿舍洗澡。洗完澡刷了一会儿视频。然后睡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那一天,许夏在宿舍切蛋糕。
许夏没有等他的消息。
许夏说——"我已经不等了。"
沈知夏抬手按住了眉心。
太阳穴在跳。
不是头疼。
是某种比头疼更深的、说不出来的——东西。
胸腔里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本来有的东西被挖走了,挖出来的洞还冒着血,可没人来止——因为是他自己亲手挖空的。
他活该。
沈知夏在心里说。
活该。
活该看那个人客气地坐在对面,活该听那两个隔着一堵墙的"谢谢",活该被推回那个文件夹,活该听到"晚了"两个字。
活该。
——
研讨室外面有人在走动。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开始迎来下课后第一波看书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椅子拖动声——所有声音都被磨砂玻璃过滤过,变得很模糊。
沈知夏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落地窗外的太阳完全沉下去,研讨室的灯没有人开,整个房间陷入暗蓝色的暮色里。
久到他终于伸手,把桌上那个文件夹拿起来——许夏推回中间的那个。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写着"3。……"的纸还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在那个空白的"3。"后面,他终于写了一行字。
很轻很轻地,几乎不敢用力——
>*3。不打扰。*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夹进文件夹的最里面。
不是给许夏的。
是给他自己的。
是他答应许夏要走的——第一条临床方案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