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没做错。
如果他选了第二条——"不躲不接触",沈知夏就有机会一点一点回到他生活里。会"偶遇",会送水,会撑伞,会熬夜整理资料。每一次都是小事,每一次都让他动一下。三个月之后,他可能就会动摇。
而他一旦动摇,沈知夏就赢了。
但这场仗,许夏不想让沈知夏赢。
不是因为他还想报复——他没有报复的心思。
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沈知夏现在所有的动作,本质上还是"以为时间多得是"。
他以为追三个月就能换回三年。
他以为说一句"我以前是个傻逼"就够了。
他以为坦白早饭、笔记、蛋糕,就能抵消许夏每一次站在他门外却不敢敲门的夜晚。
不够。
那些东西不够。
可惜的是——许夏也不打算让他再补够了。
因为他已经走出来了。
走出来的人不会回头。
回头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选择。
许夏在树下站了大概一分钟。
呼吸平复。
腺体安静。
他放开树干,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是深红色的,太阳已经下到天边。
明天还会升起来。
只是不会再升进图书馆三楼那个研讨室了。
许夏走进宿舍楼。
---
研讨室里。
沈知夏没有动。
许夏走了之后,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左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阳光从落地窗那边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金色,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他没有哭。
哭是有用的人才会哭。
他没有用。
他三年没看见许夏。他半年都假装无所谓。他熬一晚上整理出来的资料,被许夏推回到桌子中间。他鼓起勇气说出来的"我可以重新追你",被许夏一句"晚了"拍碎在桌面上。
他甚至——
他甚至不知道许夏的生日是五月十二号。
沈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有四个新月形的指甲印,泛着红。
他张开手指,又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