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解约半年了,你忽然说要追我。"
"为什么是现在?"
研讨室里的阳光慢慢西移,桌面上沈知夏的手指被染成更深的金色。他没动,也没躲许夏的目光。
"因为我以前是个傻逼。"
许夏愣了一下。
这是他认识沈知夏三年多来,第一次听这个人骂自己。
沈知夏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实。
"婚约在的时候,我以为时间多的是。我以为只要不出错,我们之间总有一天会自然走到那一步。我以为你是被安排的,我也是被安排的,我不需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每天给我带早饭——我以为是助理订的。"
许夏的呼吸顿住。
"我不知道笔记是你抄的——我以为是同班同学随手分享的。"
"蛋糕——"沈知夏停了一下,"那天的蛋糕你拿走了。我后来才知道是你做的。再后来才知道你是凌晨三点开始做的。"
许夏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我都不知道。"沈知夏说,"我所有应该知道的事,我一件都没看见。"
他的声音很低。
"昨天我在二楼看到林远舟逼近你半步。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连看见这个能力,都已经丢掉了三年。"
许夏低下头。
他不想让沈知夏看到自己的表情。
研讨室的玻璃门外面有人走过的脚步声,有翻书的窸窣声,有笑声从远处飘过来。所有这些声音都很正常,都和往常一样。
可许夏觉得自己听不见。
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对面那个人很轻很慢的呼吸。
"许夏。"
沈知夏叫了他一声。
许夏没抬头。
"你不用现在回答。"沈知夏说,"我知道你已经走出来了。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回头。"
"我只是——"
他停了很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第三条选项是有的。"
"如果你不要,我就用前两条里的一条。你说我们继续做陌生人,我就走第一条。你说保持现状就行,我就走第二条。"
"决定权在你。"
许夏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夏。
沈知夏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许夏能看出来——他在紧张。他的左手搭在桌面上,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擦食指的关节,那是他唯一一个会泄露情绪的小动作。
许夏认识这个动作。
三年了,他偷偷看过沈知夏无数次,他知道沈知夏只在两种情况下会摩擦那个关节——一种是面对家里的长辈说他不想说的话,另一种是被人问到他不擅长回答的问题。
紧张。
或者说,无措。
许夏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开心。是那种听到一个等了很多年的答案,等终于送到面前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了的——荒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