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晚上。"他说。
许夏没说话,等他继续。
"前两条都是临床方案。第一条最干净——你彻底不见我,三到六个月,腺体记忆会被覆盖,蜜桃味会找到新的稳定状态。"
许夏的指尖抓紧了那张纸的边缘。
"第二条折中——你不躲我,但也不主动接触,让腺体在低频暴露下慢慢脱敏。这条比较慢,但损伤最小。"
沈知夏抬起头看他。
"这两条都是为了让你好起来的方案。"
许夏点了点头。
"那第三条呢?"
沈知夏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的左半边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一种很浅的褐色。许夏忽然发现,沈知夏的眼睛其实不是黑的。靠近瞳孔的地方有一点点的琥珀色,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很亮的光下才会显形。
他看了三年这个人,居然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第三条不是临床方案。"沈知夏说。
"嗯?"
"是我的方案。"
许夏的呼吸停了一下。
沈知夏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落下去的位置。
"如果腺体依赖是因为长期接触特定Alpha信息素——那么解决方案不一定是远离,也可以是继续接触。"
许夏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如果不是被迫要分开的两个人,腺体依赖就不是病。"
研讨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许夏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沈知夏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写满字的纸上,手指轻轻按着那一行没写完的"3。"。
"婚约解除了。"沈知夏说,"是你提的,我同意了。这一点我没办法反悔——也不应该反悔。"
许夏的心跳沉了一下。
"但是——"
沈知夏抬起头。
"我可以重新追你。"
阳光在他眼睛里晃了一下。
许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轰隆隆地响,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敲鼓。他盯着沈知夏的脸,盯着那张他看了三年都没看清的脸——没看清眼睛是琥珀色的,没看清嘴角紧抿的弧度,没看清他说"重新追你"的时候喉结颤动的细微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为什么?"许夏听见自己开口。
沈知夏顿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
许夏的手攥紧了桌面下的衣角。
"婚约在的时候你不追。我等了三年,每天给你带早饭、给你抄笔记、在你生日的时候做蛋糕——你一次都没回头看过我。我提解约的时候,你说好,连为什么都没问。"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