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也倒下。
这一撞,把他最后那点精气神全撞散了。
但他没躺下。
他用那把绑在手上的钝剑撑著地,膝盖跪在金砖上,喉咙呼哧作响。
“嘿……咳咳……哈哈哈哈!”
朱允熥看著那两个滚在一起的“体面人”,笑得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这就叫体面?”
“这就是大明的储君?这就是大明的肱骨之臣?”
“连我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废人都挡不住……你们拿什么挡北元的铁骑?拿什么挡天下的悠悠眾口?”
大殿內,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和朱允熥那癲狂的笑声。
那些准备出声呵斥的文官,一个个张大了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兵部郎中齐泰迈出去的一只脚,硬生生缩回去。
这太难看了。
太常寺卿和皇太孙,被一个疯子撞得满地打滚。
这画面要写进史书里,那就是千年的笑柄!
“够了。”
两个字。
从御榻上传下来。
整个奉天殿瞬间噤声。
朱允熥笑声戛然而止。
地上的黄子澄和朱允炆像被电打一样,手忙脚乱爬起来,重新跪好。
朱元璋坐直身子。
“闹够了没有?”
朱元璋抬眼,扫视全场。
“黄子澄。”
“臣……臣在!”黄子澄浑身一抖。
“你是太常寺卿,是太孙的老师。”朱元璋语气平淡:“这就是你教出来的规矩?在奉天殿上,跟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
“臣……臣知罪!臣是为了护驾……”
“护驾?”朱元璋嗤笑:“护谁的驾?咱还好端端坐在这儿呢,谁要杀咱?”
他指了指地上的朱允熥:“就凭他?一把没开刃的破铁条?还是凭那一身能把人熏晕过去的臭气?”
黄子澄语塞,脸涨成猪肝色。
“还有你,允炆。”
朱元璋转头,看著那个依旧惊魂未定的太孙。
“你三弟刚才问你,你退什么?”
这一问,比刚才的呵斥更要命。
朱允炆“噗通”跪下,带著哭腔:“皇爷爷,孙儿……孙儿是怕伤了三弟……孙儿是一时情急……”